歡迎來到「野蠻人的發明」
在本章中，我們將探討歷史上最迷人的「我們與他們」的故事之一。我們將研究古希臘人如何創造出「野蠻人」（Barbarian）這一概念，藉此定義「希臘人自己」是誰。透過觀察他們的藝術、戲劇和歷史，我們將了解他們如何構建出一套針對外族（尤其是波斯人）的刻板印象，而這些觀點至今仍影響著現代人對「東方」的看法。
為什麼這很重要？了解希臘人如何「發明」野蠻人，有助於我們理解刻板印象是如何形成的，以及衝突如何改變一個文化看待另一個文化的方式。別擔心那些繁雜的名字和日期，我們會一步步為你拆解！
1. 「希臘人」意味著什麼？（身分認同）
在理解「野蠻人」之前，我們必須先了解希臘人。有趣的是，那時的「希臘」並不是一個統一的國家，而是由數百個獨立城邦組成的集合體，稱為 poleis（單數：polis，即城邦）。
希臘文化的範圍
希臘世界非常廣大！它的版圖橫跨今日的土耳其、義大利及北非。由於分佈如此廣泛，希臘人之間往往存在巨大差異。一個斯巴達人與一個雅典人可能截然不同。
希臘的團結：「三大支柱」
儘管他們經常互相爭戰，但他們相信自己基於以下三點，共享著共同的希臘（Hellenic）身分：
- 語言：他們都說希臘語的方言。
- 宗教：他們崇拜同一群奧林匹斯諸神（宙斯、赫拉等）。
- 習俗：他們擁有共同的文化習慣，例如參加奧林匹克運動會。
類比： 把希臘人的身分想像成某支英超球隊的球迷。你可能非常討厭其他球隊，但當世界盃來臨時，大家都會意識到自己都是「英格蘭隊」的一分子。
快速回顧：希臘人被 Hellas（共享的文化）團結在一起，卻又被他們的 poleis（獨立的城邦）所分割。
2. 導火線：波希戰爭
「野蠻人」的形象並非憑空出現，它是在波希戰爭（公元前 490–479 年）期間「結晶」（變得具體化）的。
希臘的（不）團結
當龐大的波斯帝國入侵時，希臘城邦必須做出抉擇：團結抗敵，還是投降？
- 一些城邦選擇了「投靠波斯」（medised）（這是一個關鍵術語！）。Medising 意指投降或加入波斯一方。
- 其他城邦則組成了一個脆弱的聯盟來捍衛自由。
衝突的結果
由於希臘人（出人意料地）贏得了勝利，他們開始認為自己的生活方式更為優越。這場戰爭使波斯人從單純的「鄰居」變成了終極敵人。
重點總結：波希戰爭就像一面鏡子。透過審視波斯人的模樣（或者希臘人自以為的模樣），希臘人確立了他們自己想成為怎樣的人。
3. 「Bar-Bar」：野蠻人的定義
這個詞是從哪裡來的呢？其實這有點像個笑話！
起源與內涵
Barbaros 一詞最初只是指「不懂希臘語的人」。在希臘人聽來，外國語言聽起來像毫無意義的噪音：「bar-bar-bar」。起初這未必是侮辱，但在戰爭之後，它成為了形容某人低人一等的方式。
二元對立
希臘人熱衷於二元對立（binary oppositions），傾向以「黑與白」的二分法看待世界。他們相信：
- 希臘人是自由的 / 野蠻人是奴隸（國王的奴隸）。
- 希臘人是陽剛的 / 野蠻人是陰柔的（過於軟弱和奢華）。
- 希臘人是理性的 / 野蠻人是感性且殘酷的。
- 希臘人是克制的 / 野蠻人是放縱的（太多的黃金、太多的食物）。
你知道嗎？在希臘藝術中，你通常可以透過褲子和花紋袖子來識別野蠻人。對於穿著簡樸長袍的希臘人來說，穿褲子被視為「娘娘腔」且古怪！
4. 神話中的「他者」：亞馬遜人與米蒂亞
希臘人利用神話來展示那些不遵循「希臘規則」的人會面臨什麼後果。
亞馬遜人（Amazons）
亞馬遜人是一個神話中的女戰士種族。她們是終極的「野蠻人」，因為她們將希臘社會徹底顛倒過來：
- 她們像男人一樣戰鬥。
- 她們沒有丈夫，獨自生活。
- 在藝術作品中，她們常被描繪成被希臘英雄（如海克力斯或阿基里斯）擊敗，以彰顯「希臘秩序」永遠戰勝「野蠻混亂」。
米蒂亞（Medea，源自歐里庇得斯的戲劇）
米蒂亞是一位來自科爾基斯（非希臘地區）的公主。她是一位強大的女巫，為了報復丈夫伊阿宋而親手殺死了自己的孩子。
- 別擔心內容太複雜：只需記住，當代觀眾會將她極端的情緒和使用毒藥的行為，視為她「野蠻」本性的證據。她是一個警示，提醒人們當「非希臘式」的激情失控時會發生什麼事。
5. 歷史中的野蠻人：埃斯庫羅斯與希羅多德
學生常把這兩個人搞混，這裡有一個簡單的記憶法：
- 埃斯庫羅斯（Aeschylus）：劇作家。創作了《波斯人》。這是戲劇。
- 希羅多德（Herodotus）：歷史學家。創作了《歷史》。這是（據稱是）事實。
埃斯庫羅斯的《波斯人》
這部戲劇在戰爭結束僅八年後就上演了。有趣的是，故事設定在波斯宮廷。它將波斯國王薛西斯（Xerxes）描繪成一個被傲慢（hubris）蒙蔽雙眼的人。他被描繪成哭哭啼啼、衣衫襤褸的樣子——這與高貴的希臘領導人形象截然相反。
希羅多德的描繪
希羅多德的觀點較為平衡，但他仍強調「非希臘式」的行為。他講述了許多關於薛西斯瘋狂的著名故事，例如當風暴摧毀了他的橋樑時，薛西斯竟下令用鞭子抽打大海。在希羅多德看來，這顯示了波斯人並不理解自然秩序或宗教界限。
快速回顧：兩位作者都利用波斯人來傳達一個訊息：暴政（一人專制）導致失敗，而民主與自由則引向勝利。
6. 波斯的現實（真相與刻板印象）
希臘人很擅長宣傳，但阿契美尼德帝國（Achaemenid Empire）（真正的波斯）實際上高度文明。
波斯的制度
波斯國王並非無法無天的暴君。他透過行省（satrapies）和總督（satraps）管理龐大的帝國。他們以以下幾點聞名：
- 貢賦：一套對被征服民族來說（相對）公平的稅收系統。
- 寬容：與希臘人不同，波斯人通常允許被征服者保留自己的宗教。
藝術成就
如果你觀察像波斯波利斯（Persepolis）這樣的波斯遺址，你會看到秩序井然且宏偉的藝術。阿帕達納大廳（Apadana，覲見大廳）展示了來自帝國各地的使節前來進貢，將國王描繪成一位偉大的統一者，而非殘忍的怪物。
避免常見錯誤：不要假設希臘人的觀點就是「真相」。在論文中，務必提到希臘的刻板印象與考古證據（如居魯士圓柱）所呈現的波斯現實之間的對比。
總結：關鍵摘要
- 身分認同：希臘人透過對比「他們不是什麼」來定義「希臘性」。
- 「野蠻人」是一個建構出來的概念，用來讓希臘人感到自己更優越、理性且自由。
- 視覺特徵：在藝術作品中觀察褲子、弓箭和花紋，以識別「野蠻人」。
- 文學作品：利用埃斯庫羅斯和希羅多德的作品，說明希臘人如何透過道德和文化優越感來解釋他們的勝利。
- 現實：波斯帝國是一個穩定且多元文化的超級大國，而非希臘人所描述的那種混亂景象。
你做得到的！只要記住：關於「野蠻人」的說法，反映出的其實更多是希臘人的內心，而非波斯人的實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