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nvironmental and ecological economics

ESS 高級程度 (HL) 視角 (HL.b)：環境與生態經濟學

歡迎來到高級程度 (HL) 課程中知識性最強的部分之一！如果你一想到經濟學就覺得頭暈眼花，請不用擔心。在環境系統與社會科 (ESS) 中，我們將經濟學視為一個強大的工具，用來理解為什麼我們一直在破壞環境，更重要的是，如何修復我們的系統以推動真正的可持續發展。

這個視角要求你超越簡單的科學描述，並進行批判性評估 (AO3)，分析人類系統如何評估（通常是低估）環境價值。

1. 傳統經濟學的局限性

傳統主流經濟學主要關注增長與生產，通常將環境視為一個無限的廢棄物傾倒場和無限的資源來源。這種做法會導致不可持續的行為，因為它無法計算生產的真實成本。

1.1 外部性 (Externalities) 與市場失靈

環境經濟學中一個關鍵的概念是外部性。

外部性是指經濟交易產生的成本或收益，影響了無關的第三方。它們是市場價格之外的「外部」因素。

• 負外部性 (Negative Externalities)： 強加給社會且未得到補償的成本。
  例子： 一間工廠生產廉價塑料製品（對消費者有利），但該工廠生產過程產生的污染破壞了當地漁業，並導致居民出現健康問題。工廠並不需要為這些損失支付賠償。
• 正外部性 (Positive Externalities)： 提供給社會且未獲得報酬的利益。
  例子： 農夫在田邊維護了一片健康的森林邊界，這為授粉昆蟲提供了棲息地（造福附近的農場）並淨化了當地空氣，但農夫並未因這些生態服務而獲得任何經濟回報。

當負面的環境外部性被忽視時，就會導致市場失靈 (Market Failure)。產品的價格無法反映其真實的環境成本，從而導致生產過剩和資源過度使用。

快速修復工具：內部化外部性 (Internalizing Externalities)
環境政策（如稅收或法規）的目標是將外部性「內部化」，迫使生產者或消費者支付真實成本。例如，碳稅就是將氣候變遷污染的成本內部化。

1.2 作為缺陷指標的國內生產總值 (GDP)

衡量經濟健康最常用的指標是國內生產總值 (GDP)，即一個國家在一年內生產的所有商品和服務的總價值。

為什麼 GDP 不是衡量可持續性的好指標：

1. 忽略非市場交易： 志願工作、家長照顧子女，以及森林提供的清潔水源等服務，對福祉至關重要，但這些都不會計入 GDP。
2. 將自然資本消耗視為收入： 砍伐一片珍貴的原始森林來獲取木材會立即提振 GDP，儘管該國實際上已經失去了長期的生態財富。
3. 包含防禦性支出： 用於清理石油洩漏、在氣候災難後重建，或治療與污染相關疾病的支出，反而會增加 GDP，儘管這些活動代表著社會或環境福祉的衰退。

重點總結： 傳統經濟學依賴忽略真實環境成本（外部性）的價格，而其衡量成功的主要指標（GDP）往往將經濟活動與真正的人類和生態進步混為一談。

2. 重新定義財富：四類資本

要正確理解可持續性，我們需要更廣闊的視角來看待什麼才構成財富。生態經濟學將財富定義為四種相互關聯的資本 (Capital)，而不僅僅是金錢或工廠。可持續發展需要維護或增加這四種資本。

2.1 自然資本 (Natural Capital) —— 基礎

指環境提供的資源和服務。它是所有其他資本形式的基礎。

• 定義： 能生產商品或服務的自然資源。
• 例子： 木材、化石燃料、清潔空氣、淡水、肥沃土壤、生物多樣性。
• ESS 挑戰： 自然資本通常被視為可替代的 (fungible)，但實際上，許多資源（如生物多樣性）是關鍵自然資本 (Critical Natural Capital)，人類的智慧無法取代它們。消耗自然資本意味著降低未來的生產能力。

2.2 製造資本 (Manufactured Capital) —— 工具

這是人類利用自然資源製造的資本。

• 定義： 人類為生產其他商品和服務而製造的商品和基礎設施。
• 例子： 工廠、道路、機械、電腦、工具。

2.3 人力資本 (Human Capital) —— 技能

這與體現在個人身上的生產潛力有關。

• 定義： 人口積累的技能、知識、健康和能力。
• 例子： 教育水平、工人健康、培訓、創新能力。

2.4 社會資本 (Social Capital) —— 黏合劑

這是源於人際關係和制度的無形資源。

• 定義： 社會內部的信任、規範、關係和網絡，這些因素促進了合作與集體行動。
• 例子： 健全的法律、有效的治理結構、社區聯繫、可靠的司法系統。（擁有高社會資本的社區能更容易解決當地的環境問題。）

你知道嗎？ 強可持續性 (Strong Sustainability) 的概念認為必須保護自然資本，因為製造資本無法真正替代基本的生態功能（如氣候調節或臭氧保護）。

3. 評估生態系統服務 (Ecosystem Services)

如果傳統經濟學忽視了自然的價值，我們該如何讓政府和企業重視它呢？答案是賦予自然財務價值，即貨幣化評估 (Monetary Valuation)。

3.1 定義與類別

生態系統服務是指生態系統提供的利益，這些利益使人類生活既成為可能又具有價值。它們代表了自然資本的功能。

進行這種評估是有必要的，目的是向政策制定者表明，保護自然不僅僅是一個環境問題，更是一個核心的經濟必需品。

• 供給服務 (Provisioning Services)： 從生態系統中獲得的產品。
  例子： 食物（農作物、海鮮）、淡水、原材料（木材、藥材）。
• 調節服務 (Regulating Services)： 從生態系統過程的調節中獲得的利益。
  例子： 氣候調節（森林的固碳作用）、洪水控制（濕地蓄水）、廢物分解、疾病控制。
• 文化服務 (Cultural Services)： 從生態系統中獲得的非物質利益。
  例子： 美學價值、精神滿足、休閒機會（旅遊）、地方感。
• 支持服務 (Supporting Services)： 生產所有其他生態系統服務所必需的服務（通常在很長的時間尺度上運作）。
  例子： 養分循環、土壤形成、初級生產（光合作用）。

3.2 貨幣化評估方法

給自然服務貼上價格標籤很困難，但經濟學家使用了幾種方法：

1. 規避成本法 (Avoided Cost)： 根據社會因擁有自然的服務而節省的成本來評估價值。（例子： 因為健康的流域提供了免費淨水，從而節省了建造水處理廠的成本。）
2. 置換成本法 (Replacement Cost)： 根據建造人工系統來替代該服務所需的成本來評估。（例子： 建造防波堤以取代紅樹林所提供的風暴保護服務的成本。）
3. 條件價值法 (Contingent Valuation/支付意願)： 通過調查人們願意支付多少錢來保護某種資源（或願意接受多少賠償以換取其損失）。（這種方法衡量的是感知價值，可能存在偏差。）

類比： 想像大氣層過濾紫外線的能力（一種調節服務）。它的置換成本——在全球尺度上過濾紫外線所需的巨大機械——實際上是無限的。這顯示了這些服務是多麼重要且不可替代。

重點總結： 評估生態系統服務將其從「免費禮物」轉變為「必要的經濟資產」，使保護行為成為理性的經濟選擇。

4. 衡量經濟進步的替代指標

由於 GDP 的不足，環境經濟學家開發了旨在將環境成本內部化並反映福祉與可持續性真實變化的替代會計方法。HL 學生必須能夠比較並評估這些替代指標。

4.1 國內淨生產總值 (NDP) 與綠色 GDP

脫離 GDP 的第一步是將資本折舊考慮在內。

• 國內淨生產總值 (NDP)： 這一指標通過扣除製造資本折舊（工廠、道路和機械的損耗）來調整 GDP。
  \(NDP = GDP - \text{製造資本折舊}\)
• 綠色 GDP (或環境調整後的 NDP)： 進一步將環境退化和自然資本消耗的成本扣除。
  \(綠色\, GDP = NDP - \text{環境破壞與消耗成本}\)

局限性： 計算環境破壞的貨幣成本極其複雜且主觀，這使得綠色 GDP 難以在各國之間一致地實施。

4.2 真實進步指標 (GPI)

真實進步指標 (Genuine Progress Indicator, GPI) 被認為是最全面的替代方案，因為它試圖將 GDP 忽略的社會和環境因素納入考量。

如果這看起來很複雜，不用擔心——只要記住 GPI 與 GDP 不同的三個方面：

1. 它增加了價值： 它納入了提高福祉的非市場服務價值（例如：家務勞動、志願工作、公共基礎設施）。
2. 它扣除了成本： 它扣除了防禦性支出（例如：犯罪成本、污染清理費用、交通擁堵）以及環境退化的成本（例如：資源消耗）。
3. 它追蹤不平等： 它針對收入不平等進行了調整，認識到財富集中在少數人手中並不等於整個社會的真正進步。

為什麼 GPI 通常低於 GDP？
研究常顯示，雖然自 1970 年代以來 GDP 一直在增長，但 GPI 卻趨於平穩甚至略有下降。這表明 GDP 顯示的經濟增長正被不斷增加的社會和環境成本（如日益嚴重的不平等、環境破壞）所抵消。

評估要點： 從 GDP 到綠色 GDP，再到 GPI，代表了經濟學中概念上的飛躍——從僅僅衡量生產轉向衡量可持續的福利和真實福祉。

請記住，作為一名 HL 學生，當你在評價所有 ESS 主題中的環境政策與解決方案時，需要綜合運用這些經濟概念（例如 GPI、外部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