歡迎閱讀:精神健康的醫學模式 (The Medical Model of Mental Health)

哈囉,歡迎!在應用心理學(精神健康議題,Issues in Mental Health)的這個章節中,我們將會探討醫學模式 (Medical Model)。你可以把這個課題想像成透過現代生理醫學的角度來審視心理障礙。如果一開始覺得生物學概念有點複雜,千萬不用擔心;我們會用淺顯易懂的日常生活比喻,一步步為你拆解所有核心概念!

讀完這份筆記後,你將會掌握:
• 醫學模式的核心假設。
• 三大主要生物學解釋:生物化學 (Biochemical)遺傳學 (Genetic) 以及腦部異常 (Brain Abnormality)
Gottesman et al. (2010) 關於家族遺傳傳遞的經典研究。
• 現實應用中的生物學治療法:藥物治療 (Drug Therapy)電痙攣療法 (Electroconvulsive Therapy, ECT)
• 考評精要提示,助你在 OCR 考試中穩奪佳績。


1. 背景知識:核心假設與生物學解釋

什麼是醫學模式?

醫學模式採用軀體源性觀點 (somatogenic perspective)。這意味著它將心理障礙視為身體上的生理疾病。就像骨折或糖尿病有其器質性(生理)病因一樣,醫學模式假設心理障礙源於人體解剖結構、生理機能、遺傳基因或生物化學方面的異常。由於精神疾病被視為一種器質性病症,因此可以透過觀察其症狀群(症狀組合)來進行診斷,並使用生物學方法來治療。

日常生活比喻:如果你的汽車引擎發出怪聲,技工會打開車頭蓋檢查是否有零件損壞、燃油不潔或線路故障。醫學模式看待人類大腦的方式完全相同——尋找腦部線路缺陷、化學物質失衡或基因藍圖的問題。


解釋一:生物化學解釋 (The Biochemical Explanation)

我們的大腦透過數以十億計的神經元進行溝通,這些神經元會在微小的突觸間隙傳遞名為神經遞質 (neurotransmitters) 的化學信使。生物化學解釋指出,當神經遞質水平異常、再攝取機制失效,或是突觸後神經元上的受體過度敏感或遲鈍時,便會引致精神障礙。

思覺失調症(精神分裂症)與多巴胺假說 (Dopamine Hypothesis):此解釋指出,思覺失調症與神經遞質多巴胺 (dopamine) 過量或過度活躍有關,或是由於大腦邊緣中腦系統 (mesolimbic pathway) 中的多巴胺受體(例如 \(D_2\) 受體)反應過度敏感。這種過度活躍的傳導與幻覺和妄想等陽性症狀 (positive symptoms) 密切相關。
抑鬱症與單胺假說 (Monoamine Hypothesis):單胺類是一組負責調節情緒、警覺性和情感的神經遞質。單胺假說主張,臨床抑鬱症是由於神經通路中的單胺類物質水平匱乏所致,特別是血清素 (serotonin / 5-HT)去甲腎上腺素 (noradrenaline)多巴胺 (dopamine)

記憶小貼士:記住 S-N-D 來背誦抑鬱症相關的單胺類遞質:Serotonin(血清素)、Noradrenaline(去甲腎上腺素)、Dopamine(多巴胺)。


解釋二:遺傳學解釋 (The Genetic Explanation)

遺傳學解釋提出,精神障礙的易感性是透過 DNA 代代相傳的。患者並非直接遺傳該疾病本身,而是遺傳了遺傳易感性 (genetic predisposition)(即患病風險較高)。

心理學家透過雙胞胎研究比較同病率 (concordance rates) 來驗證這一點(即雙胞胎其中一人患病時,另一人同樣患病的機率):
同卵雙生兒 (Monozygotic / MZ Twins):基因 \(100\%\) 相同的雙胞胎。
異卵雙生兒 (Dizygotic / DZ Twins):基因相似度約為 \(50\%\) 的非同卵雙胞胎。
研究證據:研究(例如 Glatt et al., 2008)顯示,思覺失調症在 MZ 雙胞胎中的同病率約為 \(50\%\),而在 DZ 雙胞胎中僅約為 \(15\%\)。由於 MZ 雙胞胎共享多一倍的 DNA,且同病率明顯高出許多,這為遺傳基礎提供了強而有力的證據。


解釋三:腦部異常 / 神經解剖學 (Brain Abnormality / Neuroanatomy)

這個解釋著眼於特定腦區的實質結構缺陷或活動水平異常。

思覺失調症(精神分裂症):神經影像學及屍檢研究顯示,思覺失調症患者通常有側腦室擴大 (enlarged lateral ventricles)(腦內充滿腦脊液的空腔)的現象。腦室擴大反映出周圍大腦皮質灰質的流失。研究亦發現顳葉體積縮小(例如 Brown et al., 1986 發現思覺失調症患者死後的腦重量約減少 \(6\%\),並伴隨腦室擴大)。
抑鬱症:腦部掃描顯示,患者的前額葉皮質 (prefrontal cortex)(負責理性思考和情緒調節)及海馬體 (hippocampus)(負責記憶與情緒處理)體積縮小且活動過低 (hypoactivity),同時杏仁核 (amygdala)(大腦的情緒威脅中樞)則呈現過度活躍 (hyperactivity)。

背景知識重點整合:醫學模式將精神疾病視為生理疾病,主要由生物化學失衡(多巴胺/單胺類)、遺傳易感性(雙胞胎同病率)或腦部結構異常(腦室、前額葉皮質、海馬體、杏仁核)所引起。


2. 核心研究:Gottesman et al. (2010)

研究詳情

研究題目:《雙親均患精神疾病的後代之障礙研究》(Disorders in offspring with two psychiatrically ill parents)
研究方法:世代研究 (Cohort study) / 利用丹麥全國人口登記冊(丹麥中央精神醫學登記系統及戶籍登記系統)進行的二級資料登記研究。
目標群體:截至 2007 年 1 月 1 日年滿 \(10\) 歲或以上、在丹麥出生的約 \(2.68\) 至 \(2.7\) 百萬人。


分析的對比組別

Gottesman et al. 根據父母的確診情況比較了多個特定的後代組別:
1. 父母雙方均患有思覺失調症:\(196\) 對伴侶(\(270\) 名子女)。
2. 父母其中一方患有思覺失調症:\(8,006\) 對伴侶(\(13,878\) 名子女),另一方父母無精神病住院記錄。
3. 父母雙方均患有雙相情緒障礙症(躁鬱症):\(83\) 對伴侶(\(146\) 名子女)。
4. 父母其中一方患有雙相情緒障礙症:\(11,995\) 名子女,其中一方父母患有躁鬱症,另一方無住院記錄。
5. 普通人口對照組:父母雙方均沒有任何精神病住院記錄的伴侶。


主要發現與統計數據

請務必準確記住以下數據,考試非常關鍵!

子女截至 52 歲時患思覺失調症的風險:
父母雙方均確診思覺失調症:患思覺失調症的風險為 \(27.3\%\)(若計入任何思覺失調譜系障礙,風險升至 \(39.2\%\);任何精神疾病確診風險則高達 \(67.5\%\))。
父母其中一方確診思覺失調症:患思覺失調症的風險為 \(7.0\%\)
普通人口(父母均無入院記錄):患思覺失調症的風險為 \(1.12\%\)

子女患雙相情緒障礙症(躁鬱症)的風險:
父母雙方均確診躁鬱症:患躁鬱症的風險為 \(24.9\%\)(患任何重性精神障礙的風險升至 \(44.2\%\))。
父母其中一方確診躁鬱症:患躁鬱症的風險為 \(4.4\%\)
普通人口:風險為 \(0.48\%\)

基因重疊 (Genetic Overlap):父母患有思覺失調症的子女,患上躁鬱症的風險亦見升高(\(10.8\%\)),反之亦然。這顯示重性精神疾病之間可能共享相同的底層遺傳易感性。


研究結論

• 父母其中一方患病會增加子女患精神疾病的風險,但父母雙方均患病會令該風險急劇上升(思覺失調症風險由 \(7.0\%\) 激增至 \(27.3\%\))。
• 這些結果為醫學模式的遺傳學觀點提供了極具說服力的實證支持。
關鍵細微概念:雙親皆患病的子女,其患病風險並未達到 \(100\%\)(而是 \(27.3\%\))。這證明精神疾病並非完全由基因決定。這支持了素質-壓力模式 (diathesis-stress model):基因造成了脆弱性/易感素質 (diathesis),但仍需要環境誘因/壓力源 (stressors) 的觸發才會發病。

Gottesman et al. (2010) 重點總結:父母雙方均患思覺失調症會使子女患病風險增至 \(27.3\%\),相比之下單親患病為 \(7.0\%\),普通人口僅為 \(1.12\%\)。雖然這強力支持了遺傳傳遞,但數據遠低於 \(100\%\),證明環境因素同樣扮演不可或缺的角色。


3. 實踐應用:生物學治療法

由於醫學模式假設心理障礙源於生理病因,因此它採用生物學治療方法來改變患者的生理機能、大腦化學物質或神經運作。


方案 A:藥物治療 (Pharmacotherapy)

1. 抑鬱症的生物學治療:SSRIs(選擇性血清素再攝取抑制劑)
例子:選擇性血清素再攝取抑制劑(例如 Fluoxetine/Prozac 百憂解、Citalopram 喜普妙)。
生物學機制:正常情況下,血清素釋放到突觸間隙並與突觸後受體結合後,會被稱為血清素轉運體 (SERT) 的轉運蛋白重新吸收回突觸前神經元。SSRIs 能選擇性地阻斷這個再攝取轉運體。結果,血清素在突觸間隙停留的時間延長,並能持續刺激突觸後受體,從而彌補匱乏的單胺水平,達致改善情緒的效果。
其他抗抑鬱藥類別:單胺氧化酶抑制劑 (MAOIs) 及三環類抗抑鬱藥 (TCAs)。

2. 思覺失調症的生物學治療:抗精神病藥 (Antipsychotics)
典型(第一代)抗精神病藥:(例如 Chlorpromazine 氯丙嗪、Haloperidol 氟哌啶醇)。它們主要充當多巴胺 \(D_2\) 受體拮抗劑 (antagonists)。它們與突觸後膜的多巴胺受體結合但不會激活受體,從而阻止多巴胺結合,減輕幻覺等陽性症狀。
非典型(第二代)抗精神病藥:(例如 Clozapine 氯氮平、Risperidone 利培酮)。它們同時拮抗多巴胺 \(D_2\) 受體和血清素 \(5\text{-HT}_{2\text{A}}\) 受體。它們在緩解陽性症狀的同時,引起嚴重運動障礙/錐體外系副作用 (extrapyramidal side effects) 的風險較低。


方案 B:電痙攣療法 (Electroconvulsive Therapy, ECT)

適用對象:嚴重、危及生命或藥物治療無效的頑固性抑鬱症 (treatment-resistant depression)。
治療程序:患者會接受全身麻醉及肌肉鬆弛劑。電極會放置在頭皮上(單側或雙側),然後通以受控的微弱電流穿過大腦。
運作機制:電擊會誘發一次持續約 \(20\) 至 \(50\) 秒的短暫全身性癲癇發作 (bilateral seizure)。這種發作會改變神經遞質受體的敏感度,並刺激負責情緒調節的腦區神經通路的突觸可塑性 (neuroplasticity)。

生物學治療重點整合:生物學治療直接改變神經生物機能。抗抑鬱藥 (SSRIs) 阻斷血清素再攝取,抗精神病藥阻斷多巴胺 (\(D_2\)) 受體,而 ECT 則在嚴重個案中透過誘發受控癲癇發作來重整神經化學通路。


4. 常見盲點、考試陷阱與應對策略

陷阱 1:混淆課題。請記住課題二是醫學模式(Gottesman et al.)。千萬不要將它與課題一(歷史背景 / Rosenhan)或課題三(醫學模式的替代觀點 / Szasz)混淆。
陷阱 2:引用 Gottesman 數據出錯。考官經常發現學生混淆單親與雙親患病的數據。請務必精準:父母雙方患思覺失調症 = \(27.3\%\),單方患病 = \(7.0\%\),普通人口 = \(1.12\%\)
陷阱 3:宣稱精神障礙 \(100\%\) 由遺傳導致。如果思覺失調症完全是由遺傳決定,雙親皆患病的子女患病率應為 \(100\%\)。事實上只有 \(27.3\%\),這證明了遺傳傳遞影響重大,但環境誘因同樣必不可少(素質-壓力模式)。
陷阱 4:描述治療時過於含糊。切勿寫「患者服食開心藥」或「他們吃藥來修復大腦」。必須具體寫出藥物類別名稱(例如 SSRIs 或典型抗精神病藥),並清晰解釋其生物學機制(例如阻斷突觸前再攝取轉運體,或拮抗 \(D_2\) 受體)。


快速溫習清單

• 你能否定義軀體源性觀點 (somatogenic perspective)
• 你能否解釋思覺失調症的多巴胺假說及抑鬱症的單胺假說
• 思覺失調症的雙胞胎同病率是多少(MZ 約 \(50\%\) vs DZ 約 \(15\%\))?
• 哪些腦部結構異常與思覺失調症(腦室擴大、腦重量減少約 \(6\%\))及抑鬱症(前額葉皮質、海馬體、杏仁核)相關?
• 你能否準確列出 Gottesman et al. (2010) 的核心百分比數據(\(27.3\%\)、\(7.0\%\)、\(1.12\%\))?
• 你能否一步步解釋 SSRIs抗精神病藥在突觸間隙的具體運作機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