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rtha C. Nussbaum, Creating Capabilities: The Human Development Approach

玛莎·C·纳斯鲍姆（Martha C. Nussbaum）：能力进路——人类发展的方法

欢迎来到纳斯鲍姆的“能力进路”！

你好，哲学学子们！本单元介绍的是当代社会正义与全球发展理论中最重要的理论之一，它主要由玛莎·C·纳斯鲍姆（在阿马蒂亚·森的工作基础上）发展而来。

如果起初觉得这些政治理论很深奥，不要担心。纳斯鲍姆的核心思想其实非常优美简洁：与其仅仅计算资源，我们更应该衡量人们实际上能够做什么，以及能够成为什么样的人。

学习这一课对哲学论文（Paper 2）至关重要，因为你需要理解、解释并评估她所提出的公正社会标准。

第一部分：超越传统指标

1.1 为什么我们不能只计算资源或幸福

纳斯鲍姆认为，传统的社会成功衡量标准——如单纯依赖财富（GDP）或最大化幸福（功利主义）——在评估正义与发展时存在根本性的缺陷。

基于资源指标（如财富/GDP）的问题

如果政府确保每个人拥有等量的金钱或资源，这公平吗？纳斯鲍姆认为不公平，因为人们的需求差异巨大。

• 个体差异：一个有严重残疾的人，需要比健全人多得多的资源（如医疗护理、辅助设备）才能达到同等水平的行动力或独立性。
• 转化效率低：资源（如金钱或食物）并不能同等地转化为每个人的实际生活质量。

类比： 想象一下给两个学生每人500美元买教科书。如果其中一个学生是视障人士，需要将课本转换成昂贵的盲文或音频格式，那么这500美元资源并不能像对另一个学生那样，赋予他同样的功能（即阅读材料的能力）。

对功利主义（关注幸福/效用）的批判

功利主义追求“最大多数人的最大幸福”。纳斯鲍姆认为这非常危险，主要有两个原因：

1. 忽视个体权利：如果牺牲少数人的福祉能带来多数人幸福的巨大增长，功利主义可能会支持这种做法。纳斯鲍姆坚持认为，正义要求尊重每一个体的权利与尊严。
2. 适应性偏好（Adaptive Preferences）问题：这是一个关键术语！当人们长期生活在受压迫或极度匮乏的环境中时，他们往往会降低期望，调整自己的欲望以适应受限的现实。

你知道吗？ 一位从未体验过自由或教育的女性，可能会真诚地表示她对受限的生活感到“幸福”或“满足”。功利主义会将她视为成功案例，但纳斯鲍姆指出，她作为人最根本的能力依然被剥夺了。她的偏好已经“适应”了不公正。

快速回顾：能力进路解决的问题

纳斯鲍姆不问“他们拥有多少东西？”（资源）或“他们幸福吗？”（效用），而是问：“他们真正能够做什么，以及成为什么？”

第二部分：定义核心概念

2.1 能力（Capabilities） vs. 功能（Functionings）

理解能力与功能之间的区别，对撰写论文至关重要。

核心术语 1：能力（Capabilities）（机会/自由）

能力是指一个人为了达到某种状态或执行某种行动所拥有的实质自由或机会。它代表了一个人真正能够选择的机会集。

• 这关乎选择。
• 例子：拥有健康的“能力”意味着你有权获得医疗照顾和营养，因此拥有过上健康生活的选项。

核心术语 2：功能（Functionings）（成就/现实化）

功能是指能力的实际实现；是一个人实际做出的事情或实际达到的状态。

• 这关乎成就。
• 例子：生病时确实去看医生，或者因宗教原因选择禁食（这是一种与实践理性的能力相关的功能）。

为什么区分这点很重要： 正义的目标是保障“能力”，而不是强迫实现“功能”。一个公正的社会确保你能够投票（能力），但不会强迫你投票（功能）。利用能力的这种选择权必须留给个人。

2.2 内部能力 vs. 组合能力

为了完全过上他们选择的生活，人们需要的不仅仅是内在特质。纳斯鲍姆进一步将能力细分为：

1. 内部能力（Internal Capabilities）

这是一个人内在所具备的技能、才干以及身心状态。这些通常通过教育和培训获得。
例子：具备（通过教育培养的）理解哲学论证的智力技能。

2. 组合能力（Combined Capabilities）

这是“内部能力”加上行使该能力所必需的社会、政治和经济条件的组合。
例子：既具备智力技能（内部），又生活在一个言论自由受保护、书籍随处可见的社会中（外部条件/支持）。

要点： 纳斯鲍姆的社会正义理论主要关注确保组合能力，因为这些是社会和政府必须提供或保护的部分。如果国家不提供外部条件，内部技能就毫无用处。

第三部分：十大核心能力（清单）

3.1 确立正义的最低门槛

纳斯鲍姆提供了一份具体的、不可妥协的十大核心能力清单。为了被视为一个最低限度公正的社会，所有公民必须在基本的“门槛”水平上获得这些能力。这份清单旨在具有普适性（适用于各地），且对值得尊重的人的尊严生活至关重要。

（记住：Paper 2考试必须熟记这份清单！）

十大核心能力

1. 生命：能够活到正常人类寿命结束；不至于过早死亡。包括基本安全与营养。
2. 身体健康：能够保持良好的健康，包括生殖健康；获得充足的营养与适宜的住所。
3. 身体完整性：能够自由迁徙；免受暴力伤害（包括性暴力）；在生育问题上有自主选择权。
4. 感觉、想象与思想：能够通过充分的教育运用头脑，包括识字、艺术表达和宗教自由。
5. 情感：能够对自身之外的人和事物产生情感依恋；能够去爱、去悲伤、去感受愤怒，而不必担心报复。拥有不被恐惧或创伤损害的情感发展。
6. 实践理性：能够形成对“善”的构想，并对自己的人生规划进行批判性反思。（这一点至关重要，因为它是道德与政治自主的基础。）
7. 附属/结社（Affiliation）：
   • a) 能够与他人共同生活，并得到尊重与尊严的对待。（防止歧视。）
   • b) 拥有自尊与不被羞辱的社会基础。
8. 其他物种：能够关怀动物、植物及自然世界，并与其建立联系。
9. 娱乐（Play）：能够欢笑、游戏并享受休闲活动。
10. 控制环境：
    • a) 政治：能够有效参与影响自己生活的政治决策；拥有言论与集会自由的权利。
    • b) 物质：能够拥有财产（土地及动产）；拥有与他人平等求职的权利。

关于清单的核心启示

这份清单不是建议，而是正义的根本要求。纳斯鲍姆认为，如果一个社会未能为任何一位公民达到这十项指标中的任一项最低门槛，那么该社会在正义职责上就是失职的。

第四部分：哲学正当性与含义

4.1 尊严、亚里士多德与政治构想

纳斯鲍姆的进路植根于人的尊严这一概念，并常汲取亚里士多德关于“人之本质”的观点。

与亚里士多德（及康德）的联系

• 亚里士多德的影响：纳斯鲍姆试图定义什么让生活真正具有“人性”。她认为，“核心能力”是人类实现真正繁荣生活（eudaimonia）所必需的活动和自由。剥夺这些能力，即阻止一个人发挥其完整的人性功能。
• 康德/自由主义的影响：对选择与自主的关注反映了康德式的自由主义。这些能力受到保护，是因为它们将个体视为自身的目的，而不仅仅是实现整体最大幸福的手段。

政府的角色：政府和机构有义务以保障全体国民达到组合能力门槛的方式来构建社会（法律、教育、医疗系统）。这不是慈善，而是正义的诉求。

4.2 普遍性与多元主义

对于任何普世清单，常见的批评是它可能将西方价值观强加于不同文化。纳斯鲍姆通过保持谨慎的平衡来回应这一挑战：

• 清单的普遍性：核心能力本身是普世的道德要求。无论文化如何，每一个人都有权享有身体健康和政治控制权。
• 功能的多元性：这些能力如何实际实现（功能），在不同文化和个人选择中会大不相同。

例子：“附属”（第7项）能力是普世的。但如何实践“附属”——社会习俗、家庭结构或宗教仪式——则完全留给文化和个人选择。国家保障的是自由，而公民做出的是选择。

4.3 Paper 2中应避免的常见错误

在考试讨论纳斯鲍姆时，注意不要将她的进路与以下概念混淆：

• 错误 1：将能力等同于资源。 不要说政府必须提供“健康的身体”，要说政府必须提供“身体健康的能力”（如清洁的水、医疗保障）。
• 错误 2：将此进路与功利主义混淆。 纳斯鲍姆明确反对功利主义，因为它无法保障每一个体的正义（即门槛）。她的清单确保了基本权利不能为了多数人的整体幸福而被交易。
• 错误 3：假设清单是终局的。 纳斯鲍姆指出该清单是开放式的，可以通过“跨文化政治对话”进行修订，尽管她认为目前的十项是不可或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