歡迎來到基礎單元：基督教思想的發展（H173）
歡迎閱讀基礎單元（Foundations）的溫習筆記！本單元涵蓋 OCR AS Level 宗教研究（組件 H173/03：基督教思想的發展）中的兩大核心課題：
1. 上帝存在的認知（Knowledge of God's Existence）
2. 耶穌基督的位格（The Person of Jesus Christ）
為什麼這個單元如此重要？ 在這份卷子中，你將會探討基督教的神學根源。大家不必進行抽象的哲學論證，而是要探究基督教思想家如何理解上帝向人類彰顯自己，以及耶穌基督究竟是誰。在考試中，你需要在 3 題中選答 2 題長問答（Essay questions）（每題滿分為 30 分：15 分為 AO1 知識與理解，15 分為 AO2 分析與評估）。
初次接觸這些神學名詞時千萬不要被嚇倒！我們會透過清晰的定義、生動的比喻和考試要點，一步步為大家拆解每個概念。
---課題 1：上帝存在的認知（Knowledge of God's Existence）
我們單憑觀察世界和運用理性就能認識上帝嗎？抑或必須依靠上帝直接向我們啟示？基督教神學將對上帝的認知分為兩大範疇：自然認知（Natural Knowledge）與啟示認知（Revealed Knowledge）。
1. 對上帝存在的自然認知（Natural Knowledge）
自然神學（Natural theology）主張，人類無需依賴上帝直接的神聖啟示，單靠人類的理性、良知以及對自然世界的觀察，便能認識有關上帝的真理。
A. 內在的神性意識（存在於我們內心）
• 按上帝的形像受造（Imago Dei）：《創世記》1:26–27 指出，上帝按照自己的形像和樣式創造人類。這賦予了每個人尋求和認識上帝的內在能力與渴望。
• 約翰·加爾文的「神性意識」（John Calvin's Sensus Divinitatis）： 16 世紀宗教改革家約翰·加爾文（John Calvin）主張，所有人內心都擁有一種與生俱來的「神性意識」（sensus divinitatis）或「宗教種子」（semen religionis）。加爾文指出，縱觀人類歷史，從沒有任何一種文化是完全沒有宗教信仰的。
• 人類的普遍特質： 人類天生懂得欣賞美、追求真理並認同道德善性。神學家認為這種普世的渴望正是上帝的反映。
• 人類理性與良知： 我們的理智讓我們能夠反思存在的意義，而良知（conscience）就像內在的道德指南針，賦予我們對神聖道德律的先天感知。
• 天主教教理（CCC 31–46）： 天主教會的官方教義確立，人類單憑理性，透過受造物就能確切地認識上帝。
B. 顯於受造界的秩序（存在於我們周遭）
• 普遍啟示（General Revelation）： 透過大自然的秩序、美麗和目的，人類可以觀察到上帝的存在與屬性。
• 加爾文的「明鏡」與「劇場」： 加爾文將自然宇宙形容為展示上帝榮耀和精妙造化的一面明鏡或一座劇場。
• 聖經依據：《羅馬書》1:19–20 指出，神的事情人所能知道的原顯明在人心裡，因為神已經給他們顯明；自從造天地以來，神的永能和神性是明明可知的，藉著所造之物就可以曉得。
生活化比喻： 可以把自然認知想像成走進一間美術館。即使你從未見過那位畫家，單憑欣賞牆上的畫作，你也能斷定畫家確實存在、重視美感，並且技藝超凡。
2. 對上帝存在的啟示認知（Revealed Knowledge）
啟示神學（Revealed theology）主張，唯有當上帝主動選擇直接向人類揭示自己時，人類才能真正認識上帝。
A. 人類的局限與墮落（The Fall）
• 原罪（Original Sin）： 基督教神學指出，自人類始祖墮落（創世記第 3 章）後，人類的心靈被罪惡所敗壞。我們的理性變得有限且扭曲，意味著單憑自然認知不足以與上帝建立完全且具救贖性的關係。
B. 信心與恩典（Faith and Grace）
• 恩典（Grace）： 上帝透過聖靈賜予人類無條件、非賺取的恩賜，用以彌合因罪所造成的隔閡。
• 信心（Faith）： 人對上帝神聖自我啟示的主動信靠與接納，這超越了單純的理智思辨。
C. 在耶穌基督、聖經與教會中的啟示
• 耶穌基督作為完全的啟示： 上帝終極而完美的啟示正是耶穌基督的位格——即道成肉身（Logos，《約翰福音》1:1–14；《希伯來書》1:1–3）。
• 聖經（Scripture）： 記錄上帝在整個救贖歷史中作為與應許的書面見證。
• 教會與聖禮（The Church and Sacraments）： 上帝持續透過信徒群體以及教會綿延不絕的聖禮生活向人啟示自己。
3. 重大神學爭辯：巴特 對決 布倫納（1934年）
現代神學史上最著名的論戰之一，發生在兩位瑞士基督新教神學家之間，爭論焦點正是自然神學：
埃米爾·布倫納（Emil Brunner，捍衛自然神學）：
• 布倫納認為，墮落雖然在實質上（materially）敗壞了人類（道德與屬靈層面受損），但在形式上（formally）卻不然。
• 人類的理性和語言能力中，依然保留著一個「接觸點」（Anknüpfungspunkt）。
• 自然界提供了真正的普遍啟示，使人類意識到上帝的存在，儘管得救的認知唯獨來自基督。
卡爾·巴特（Karl Barth，以一聲響亮的「不！」"Nein!" 斷然拒絕自然神學）：
• 巴特徹底否定了布倫納的觀點。
• 他主張人類的本性因墮落而徹底敗壞（totally corrupted）。人類理性中絕無任何「接觸點」殘存。
• 自然神學極其危險，因為它企圖以人類自身的方式去企及上帝，巴特稱之為一種偶像崇拜（idolatry）（人類的自我稱義）。
• 上帝是「全然他者」（Wholly Other）——唯有當上帝主動選擇在耶穌基督裡啟示自己時，我們才能認識上帝。
4. AO2 評估清單：上帝的認知
在撰寫評估長問答時，請緊扣以下核心論辯：
• 單憑理性可以認識上帝嗎？（可以：加爾文的 sensus divinitatis、天主教教理 CCC 31–46。不可以：巴特的全然敗壞論）。
• 單靠信心足以認識上帝嗎？（足夠：巴特主張基督是唯一的自我啟示。不足夠：布倫納認為自然理性可為啟示鋪路）。
• 人類墮落是否摧毀了認識上帝的所有能力？（布倫納認為沒有，形式上的能力依然存在；巴特認為摧毀了，沒有恩典的人類完全盲目）。
• 自然認知與啟示認知是一樣的嗎？（自然認知帶來普遍認知；啟示認知帶來具救贖性的個人關係）。
課題 1 重點總結： 自然認知依賴於我們的內在意識（imago Dei、加爾文的 sensus divinitatis）及對受造界的觀察。啟示認知則仰賴上帝的主動性，透過恩典、信心、聖經，並至高無上地透過耶穌基督彰顯出來。
---課題 2：耶穌基督的位格（The Person of Jesus Christ）
拿撒勒人耶穌究竟是誰？在 OCR 課程大綱中，你將透過三個不同的神學範式探討他的權柄：作為上帝之子的耶穌（Jesus as the Son of God）、作為智慧導師的耶穌（Jesus as a Teacher of Wisdom），以及作為解放者的耶穌（Jesus as a Liberator）。
1. 耶穌作為上帝之子（Jesus as the Son of God）
這個傳統的基督教範式聚焦於耶穌獨特的神性、權柄與身分。
A. 彰顯於神蹟與復活的權柄
• 神蹟作為「記號」（Semeia）： 在福音書中，神蹟絕非純粹的魔術表演，而是指向耶穌對受造界、疾病和死亡擁有神聖權柄的「記號」（例如：《馬可福音》6:47–52 耶穌履海；《約翰福音》9:1–41 治好生來瞎眼的人）。
• 復活（The Resurrection）： 基督教神學的基石（《哥林多前書》第 15 章；《羅馬書》1:4）。復活是對耶穌身分的終極印證，證明了他勝過罪惡與死亡的權柄。
B. 位格結合與基督論之爭
• 迦克敦公會議（公元 451 年）： 確立了位格結合（Hypostatic Union）的教義——耶穌基督兼具完全的神性與完全的人性，結合於一個位格之中，「不相混亂，不相改變，不自分裂，不相離散」。
• 耶穌自我意識的難題： 如果耶穌是完全的上帝，他是否全知（omniscient）？如果他是完全的人，他又怎會有身為人類的局限？
• 卡爾·拉納的意識層次論（Karl Rahner's Layered Consciousness）： 天主教神學家卡爾·拉納（Karl Rahner）以洋蔥或意識層次作比喻。正如人類在日常表層思維的同時，也能擁有深層的潛意識一樣，耶穌對自己的神聖身分擁有一種深層、非反思性的認知，同時具備真實且循序漸進的人類意識。
2. 耶穌作為智慧導師（Jesus as a Teacher of Wisdom）
這個範式強調耶穌的道德視野、倫理教導及其顛覆常規的愛的訊息。
A. 道德與屬靈教導
• 徹底的愛與寬恕： 核心在於 agape（無條件、捨己的愛）、憐憫以及寬恕仇敵。
• 登山寶訓（《馬太福音》5–7 章）： 當中包含八福（Beatitudes），徹底顛覆了世俗的價值觀（例如：「溫柔的人有福了」）。
• 內在潔淨 vs. 僵化律法主義： 耶穌重新詮釋了猶太律法（Torah），教導內在動機（如憤怒或淫念）與外在行為同等重要，挑戰了當時社會的排他性與虛偽。
B. 學者觀點與其他解讀
• 約翰·希克（John Hick，《道成肉身之神的虛構》The Myth of God Incarnate，1977）： 希克認為耶穌在字面意義上並非道成肉身的上帝。相反，耶穌是一位極具啟發性的人類道德導師，他對上帝有著極高的敞開度與感知。對希克而言，「道成肉身」只是描述上帝在人類歷史中作為的有力隱喻。
• C.S. 劉易斯的「三難困境」（C.S. Lewis's Trilemma，《返璞歸真》Mere Christianity）： 劉易斯提出著名的論點：在邏輯上，人不能僅僅將耶穌視為「偉大的道德導師」。既然耶穌聲稱擁有赦罪和審判世界的權柄，那麼他必然屬於以下三者之一：
1. 騙子（Liar）： 蓄意欺騙世人；
2. 瘋子（Lunatic）： 精神錯亂，如同自稱荷包蛋的人；或
3. 主（Lord）： 確實是他所宣稱的那位神。
• 托爾斯泰與尼采： 脫離教會教條審視耶穌倫理的思想家——列夫·托爾斯泰（Leo Tolstoy）極為推崇耶穌的非暴力教導；而弗里德里希·尼采（Friedrich Nietzsche）則大力批判基督教道德。
3. 耶穌作為解放者（Jesus as a Liberator）
這個範式著眼於耶穌如何挑戰壓迫性的政治、經濟和宗教體制。
A. 社會、政治與宗教解放
• 與受壓迫者同行（Anawim）： 耶穌主動親近邊緣社群、稅吏、妓女、窮人和傷病者，恢復他們的尊嚴及在群體中的地位。
• 挑戰宗教與政治掌權者： 耶穌就律法主義問題與法利賽人、撒都該人及猶太公會激辯，其言行亦直接衝擊了羅馬帝國的統治秩序。
• 福音書中的激進行動： 潔淨聖殿事件（《馬可福音》11:15–18），耶穌推倒兌換銀錢之人的桌子；以及他身邊有攜帶武器的門徒（如奮銳黨的西門；《路加福音》22:36–38 中吩咐門徒買刀）。
B.「耶穌作為解放者」的核心思想家
• 雷薩·阿斯蘭（Reza Aslan，《造神者：耶穌與他的時代》Zealot: The Life and Times of Jesus of Nazareth）： 阿斯蘭主張，歷史上的耶穌是一位猶太民族主義者和政治革命家，致力於將以色列從羅馬統治下解放出來，這正是他最終因煽動叛亂/叛國罪名（被冠以「猶太人的王」）而被處死的原因。
• S.G.F. 布蘭登（S.G.F. Brandon，《耶穌與奮銳黨》Jesus and the Zealots，1967）： 布蘭登認為，歷史上的耶穌原本與反抗羅馬的奮銳黨關係密切。在公元 70 年耶路撒冷被毀後，福音書作者據稱「過濾」了文本，使耶穌在羅馬讀者眼中顯得政治上人畜無害。
• 古斯塔沃·古鐵雷斯與解放神學（Gustavo Gutiérrez & Liberation Theology）： 古鐵雷斯引用拿撒勒宣言（《路加福音》4:18–19：「叫我傳福音給貧窮的人……叫那受壓制的得自由」）。解放神學強調，耶穌帶來的絕不僅僅是靈魂救贖，更是對邊緣群體實質的體制、政治和經濟解放。
4. AO2 評估清單：耶穌基督的位格
• 耶穌僅僅是一位智慧導師嗎？（是：希克將道成肉身視為隱喻。否：劉易斯的「三難困境」指出耶穌作出了神聖宣稱，否定了「純粹道德導師」的說法；神蹟與復活彰顯了其神聖權柄）。
• 耶穌是一位政治解放者嗎？（是：阿斯蘭、布蘭登、古鐵雷斯強調他對羅馬政權、猶太公會和經濟不公的挑戰。否：傳統神學主張他的國「不屬這世界」[約翰福音 18:36]，著重於從罪惡中獲得屬靈解放）。
• 耶穌可以同時兼具這三種身分嗎？（高分答題進路：傳統基督教神學認為耶穌同時是導師、解放者與上帝之子——他的神聖權柄確立了他的道德智慧，並深化了他對全人類的解放）。
課題 2 重點總結： 耶穌被理解為上帝之子（神聖身分、神蹟、復活、位格結合）、智慧導師（道德激進者、agape 之愛、登山寶訓）以及解放者（貧苦大眾的代言人、壓迫體制的挑戰者）。
---常見應試陷阱與考官提示
1. 切勿混淆單元三（基督教思想）與單元一（宗教哲學）：
在回答有關「上帝存在的認知」之題目時，千萬不要花時間默寫佩利（Paley）的鐘錶匠比喻、阿奎那（Aquinas）的「五路論證」或安瑟倫（Anselm）的本體論論證！考官希望看到的是神學概念：imago Dei、加爾文的 sensus divinitatis、恩典、信心以及巴特與布倫納之爭。
2. 避免單純敘述聖經故事：
在探討耶穌作為解放者或智慧導師時，切忌只默寫主日學式的聖經故事。請務必將敘事扣連回耶穌的權柄及其本性等神學核心問題。
3. 避免陷入「非此即彼」的二元思維：
不要想當然地認為，耶穌既然是政治解放者，就絕不可能同時是上帝之子。頂尖的文章往往能論證這些角色如何透過「道成肉身」完美融合。
4. 準確引用學者及其核心主張：
行文中務必巧妙融入特定學者及其核心論點：卡爾·巴特（"Nein!"，徹底否定自然神學）、埃米爾·布倫納（接觸點）、卡爾·拉納（意識層次論）、約翰·希克（神話/隱喻）、C.S. 劉易斯（三難困境）、雷薩·阿斯蘭（奮銳黨革命者）以及古斯塔沃·古鐵雷斯（解放神學）。
快速溫習卡總結
• Sensus Divinitatis（神性意識）： 加爾文提出的術語，指所有人內心與生俱來的神聖意識/宗教種子。
• 普遍啟示 vs. 特殊/啟示認知： 普遍啟示 = 透過大自然與理性認識上帝；啟示認知 = 透過耶穌、聖經和恩典直接認識上帝。
• 巴特 vs. 布倫納（1934年）： 布倫納主張自然界中殘存形式上的「接觸點」；巴特高呼 "Nein!"——認為墮落徹底摧毀了人類在沒有基督的情況下認識上帝的能力。
• 位格結合（迦克敦公會議，公元 451 年）： 耶穌在一個位格中擁有 100% 完全的神性與 100% 完全的人性，不相混亂，亦自分裂。
• 拉納的意識比喻： 耶穌兼具深層、非反思性的神聖自我意識，以及不斷發展的人類意識。
• 希克 vs. 劉易斯： 希克視耶穌為體現上帝之愛的人類隱喻；劉易斯則論證耶穌若非騙子、狂人，便必定是主。
• 阿斯蘭與布蘭登 vs. 古鐵雷斯： 阿斯蘭與布蘭登視耶穌為歷史上反抗羅馬的政治反抗者；古鐵雷斯則視耶穌同時帶來結構性的社會正義與永恆的屬靈解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