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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一章，我們將會探討英國歷史上一個極其重要且具挑戰性的課題：英國跨大西洋奴隸貿易（Britain's transatlantic slave trade）、它如何塑造英國以至整個世界的面貌，以及它最終是如何被廢除的。本學習指南旨在將關鍵事件、概念和人物分拆成易於理解的步驟。如果某些概念一開始看起來有點複雜，不用擔心——我們會一步一步來拆解！
1. 核心概念與定義
在了解奴隸貿易的運作方式之前，讓我們先認識三個核心定義：
• 動產奴隸制（Chattel Slavery）： 一種殘酷的制度。在法律上，被奴役者被視為另一個人的個人財產（即「動產」chattel）。他們可以被買賣、繼承，並被迫勞動，完全沒有任何法定權利或自由。這與歐洲人到達西非之前當地的傳統勞役形式截然不同。
• 種植園（Plantation）： 大型農業莊園，尤指在美洲和加勒比海地區，利用強迫及無償勞工來種植經濟作物（例如甘蔗、煙草和棉花）。
• 三角貿易（The Triangular Trade）： 連接歐洲（英國）、西非和美洲的三段式跨大西洋貿易網絡。
重點速記： 動產奴隸制將人類視為合法財產，強迫他們在殖民地種植園中勞動。
2. 三角貿易：運作模式
英國參與這項貿易始於 1562 年，當時霍金斯爵士（Sir John Hawkins）率領了英國首次奴隸航行。1672 年，皇家非洲公司（Royal African Company）成立，壟斷了該項貿易多年。整個系統發展出三個明確的航程階段：
第一階段：出航航程（The Outward Passage）
英國船隻從利物浦（Liverpool）和布里斯托（Bristol）等港口啟航，載滿布料、槍械和鐵器等工業製成品。船隻向南航行至西非海岸，用這些貨品換取被捕獲的非洲男女和兒童。
第二階段：中段航程（The Middle Passage）
這是指橫跨大西洋、從西非前往美洲的強迫海上航行，過程極其恐怖。被奴役的非洲人被緊緊塞進衛生惡劣且令人恐懼的船艙中，在長達數星期甚至數月的航程中遭受嚴酷的虐待與疾病折磨。
第三階段：歸航航程（The Return Passage）
在美洲賣出被奴役者後，船隻會裝載種植園生產的高價值原材料——主要是糖、棉花和煙草。這些船隻隨後啟航返回英國，貨物在當地售出並賺取巨額利潤。
記憶口訣（O-M-R）：
• Outward（出航）：貨物由英國運往非洲。
• Middle（中段）：被強迫運過大西洋的人口。
• Return（歸航）：原材料運回英國。
對英國城市的影響
這項貿易所產生的財富徹底改變了英國。主要港口城市如利物浦和布里斯托迅速發展，興建了大量碼頭、倉庫和宏偉建築，這些建設的資金直接或間接來自跨大西洋奴隸貿易的利潤。
重點速記： 這項貿易是一個三方網絡：將製成品運往非洲，將被奴役人口運往美洲，再將農作物原料運回英國，為英國港口帶來了龐大財富。
3. 被奴役者的處境與經歷
請記住，被奴役者並非單一的群體；他們在種植園中承擔著不同的角色，有著不同的經歷：
• 田間勞工（Field Hands）： 大多數被奴役者都在極端炎熱的環境下從事繁重而艱辛的農耕勞動，負責種植和收割甘蔗等農作物。
• 家僕（House Servants）： 部分人在種植園主的家中工作，擔任廚師、清潔工或女傭，時刻受到嚴密監視。
• 熟練工匠（Skilled Artisans）： 亦有些人接受過打鐵、木工或石工等手藝訓練。
• 女性的雙重負擔： 被奴役的女性面臨雙重苦難，既要承擔繁重的體力勞動，同時還要生育孩子成為奴隸，並在殘酷的環境下照顧家庭。
重點速記： 被奴役者在種植園中擔任許多不同的工作角色，但所有人都承受著被剝奪自由的痛苦。
4. 反抗行動與廢奴之路
廢除奴隸貿易並非由統治者賜予的恩惠；它是透過激烈的社會運動、法律訴訟、經濟轉型，以及最重要的是被奴役者不斷反抗而爭取回來的成果。
被奴役者的反抗
被奴役者每天都在反抗奴役他們的人。反抗方式包括怠工（慢工）、破壞工具、保留自身文化傳統、逃跑，以及組織武裝起義。
• 海地革命（1791 年）： 在聖多明戈（現稱海地），被奴役者發動了一場大規模且成功的革命，擊敗了歐洲軍隊並結束了島上的奴隸制，對歐洲各大帝國造成巨大震撼。
重要法律訴訟與醜聞
• 索美塞特案裁決（The Somerset Ruling，1772 年）： 占士．索美塞特（James Somerset）是一名被帶到英格蘭的被奴役者。在倡導法律權利人士格蘭維爾．夏普（Granville Sharp）的協助下，他的案件（Somerset v Stewart）鬧上法庭。法官裁定，不能將被奴役者強行帶離英格蘭。雖然這並沒有在所有地方終結奴隸制，但卻是一個重要的法律里程碑。
• 「宗號」屠殺事件（The Zong Massacre，1781 年）： 奴隸船「宗號」的船員將超過 130 名被奴役者扔進海中，以索取保險賠償。當船主在法庭上試圖領取保險金時，駭人聽聞的細節向英國公眾曝光，激起極大民憤，並證明了奴隸貿易徹底的殘酷無道。
主要廢奴運動倡導者
1787 年，廢除奴隸貿易協會（Society for Effecting the Abolition of the Slave Trade）成立。
• 奧勞達．埃奎亞諾（Olaudah Equiano）： 曾是被奴役者的非洲人，後來贖得自由。1789 年，他出版了自傳《奧勞達．埃奎亞諾生平的有趣記述》（The Interesting Narrative of the Life of Olaudah Equiano）。該書成為國際暢銷書，是一部極具說服力的親歷見證，讓大眾看清了綁架和中段航程的殘酷真相。
• 湯瑪斯．克拉克森（Thomas Clarkson）： 一位充滿幹勁的研究者，他走遍英國各地搜集殘暴對待奴隸的實物證據，例如鐵鐐、拷指器和烙鐵，並在集會上直接向公眾展示。
• 威廉．威伯福斯（William Wilberforce）： 領導國會運動的國會議員（MP），在長達二十年間年復一年地提出禁止奴隸貿易的法案。
重點速記： 廢奴運動是由黑人的反抗（包括海地革命和埃奎亞諾的著作）、公眾運動以及國會行動共同推動促成的。
5. 兩項關鍵的國會法令
請務必不要混淆這兩項具有里程碑意義的法律——它們的作用截然不同！
1. 《廢除奴隸貿易法令》（1807 年）
• 此法令將英國船隻和公民參與奴隸貿易（買賣）定為非法。
• 關鍵要點： 它並沒有釋放當時已經被奴役的人。種植園主依然可以合法擁有奴隸。
2. 《廢除奴隸制法令》（1833 年）
• 此法令廢除了在大英帝國絕大部分地區擁有奴隸的權利，終於在法律上終結了大英帝國各殖民地的動產奴隸制。
記憶小秘訣：
• 1807 年 = 截停船隻（終止貿易）。
• 1833 年 = 解放人口（終止擁有權）。
6. 歷史研習技能：因果關係與史料證據
當歷史學家探討「為什麼奴隸貿易會被廢除？」時，他們會從多重原因著手，而非單一因素：
1. 被奴役者的反抗： 不斷的起義和海地革命，使維持奴隸制的危險性與成本大幅提高。
2. 道德與宗教運動： 廢奴主義者利用小冊子、請願書、公開集會和親歷者的證據（例如埃奎亞諾的著作）來改變公眾輿論。
3. 經濟因素： 英國工業和貿易模式的轉變，意味著舊有的種植園體系比起新型的全球貿易，利潤已不如以往豐厚。
4. 史料分析： 歷史學家運用信件、國會演詞、航海日誌、自傳及歷史文物來重構過去，並審視對歷史的不同詮釋。
7. 應避免的常見錯誤
• 常犯錯誤 1：以為 1807 年法令釋放了所有被奴役的人。
修正： 1807 年法令僅禁止被奴役者的買賣（即貿易）。殖民地本身的奴隸制度一直持續到 1833 年法令通過為止。
• 常犯錯誤 2：以為廢奴完全是由威伯福斯等白人政治家促成的（即「救世主」敘事）。
修正： 廢奴之所以成功，有賴於在種植園奮起反抗的被奴役者、奧勞達．埃奎亞諾等非洲裔作家、格蘭維爾．夏普等法律倡導者，以及湯瑪斯．克拉克森等證據搜集者的關鍵貢獻。
• 常犯錯誤 3：以為索美塞特案裁決終結了英國的奴隸制。
修正： 1772 年的裁決僅明確指出不能違背被奴役者的意願將其強行帶離英格蘭，並未自動給予所有人全面的法定自由。
8. 大事年表複習
• 1562 年： 約翰．霍金斯率領英國首次奴隸航行。
• 1672 年： 皇家非洲公司成立。
• 1772 年： 索美塞特案裁決阻止將被奴役者強行帶離英格蘭。
• 1781 年： 「宗號」屠殺事件揭露了奴隸貿易的殘暴。
• 1787 年： 廢除奴隸貿易協會成立。
• 1789 年： 奧勞達．埃奎亞諾出版其著名自傳。
• 1791 年： 海地革命爆發。
• 1807 年： 國會通過《廢除奴隸貿易法令》（禁止奴隸貿易）。
• 1833 年： 國會通過《廢除奴隸制法令》（在大英帝國絕大部分地區禁止蓄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