歡迎來到理性時代！

試想像生活在這樣的一個世界：有人告訴你地球是宇宙靜止不動的中心，君王統治是因為上帝親自揀選了他們，而且你絕不能提出質疑，更不能驗證這些說法是否屬實。多個世紀以來，人們都被要求盲目順從傳統權威，毋須尋求證據。

然而，在 17 和 18 世紀期間，歷史出現了非凡的轉變。全英國以至歐洲各地的思想家與科學家開始說：「拿證據來！」這段充滿精彩發現和大膽提問的時期，就是著名的科學革命（Scientific Revolution）與啟蒙運動（Enlightenment）（常被稱為理性時代）。在這份溫習筆記中，我們將一起探討驗證科學概念的過程，如何引領人們重新思考科學、政府、社會以及人權！

歷史大事件快速總結：
• 17 世紀（1600年代）：科學革命展開。科學家運用實驗和觀察來認識自然界。
• 1660 年：英國皇家學會（Royal Society）於倫敦成立，致力檢驗並分享科學新發現。
• 18 世紀（1700年代）：啟蒙運動傳播開去。思想家將科學方法與理性思維，應用至全歐洲和英國的政治、權利及經濟層面。

第一部分：17 世紀的科學革命

在 1600 年代之前，學者極度依賴亞里士多德（Aristotle）或蓋倫（Galen）等古代思想家。只要古籍記載了某件事是真的，人們就會深信不疑。但在 17 世紀，一種名為經驗主義（Empiricism）的新方法開始萌芽。

甚麼是經驗主義？
經驗主義主張所有真正的知識都來自直接的感官體驗、觀察和實驗，而不是單純依據傳統或憑空猜測。

法蘭西斯・培根（Francis Bacon，1561–1626）與科學方法

英國哲學家法蘭西斯・培根主張，科學家不應只坐在扶手椅上空想理論。相反，他們需要搜集事實、仔細觀察大自然，並進行有系統的實驗。在他 1620 年的著作《新工具》（Novum Organum）中，他概述了我們現在所稱的培根法（Baconian Method）（即歸納法科學研究方法）。

英國皇家學會的創立（1660 年）

1660 年 11 月 28 日，一群科學家在著名建築師兼科學家基斯杜化・雷恩（Christopher Wren）的講座結束後，於倫敦格雷沙姆學院聚會。他們決定成立一個致力於實驗科學的官方組織。

• 皇家特許狀：英皇查理斯二世分別於 1662 年和 1663 年頒發皇家特許狀，正式確立了英國皇家學會的地位。
• 官方格言："Nullius in verba" —— 這句拉丁文意為「不隨人言」（Take nobody's word for it）。它的含意是：切勿單憑權威人士的一面之詞就盲目相信，凡事都要尋求實驗證明！
• 首份科學期刊：1665 年，亨利・奧爾登伯格（Henry Oldenburg）開始出版《自然科學會報》（Philosophical Transactions of the Royal Society），這是世界上第一份同行評審的科學期刊。

你知道嗎？英國皇家學會的格言 "Nullius in verba"，就像歷史偵探的終極法則：在下定論之前，永遠要先尋找確鑿的證據！

17 世紀的重要科學家與思想家

• 羅拔・波義耳（Robert Boyle，1627–1691）：被譽為現代化學的先驅。波義耳進行嚴謹的實驗，並提出了波義耳定律（Boyle's Law），闡明了氣體壓力與體積之間的相互關係。
• 羅拔・虎克（Robert Hooke，1635–1703）：英國皇家學會的實驗主管。1665 年，他出版了《顯微圖譜》（Micrographia），書中滿佈透過高倍顯微鏡觀察到的精美繪圖。虎克更是生物學史上首位創造出「細胞」（cell）一詞的人。
• 艾薩克・牛頓爵士（Sir Isaac Newton，1642–1727）：於 1703 至 1727 年間出任英國皇家學會會長。牛頓於 1687 年出版了他的曠世巨作《自然哲學的數學原理》（Philosophiae Naturalis Principia Mathematica）。他證明了宇宙就像一座受數學定律支配的巨型機械鐘，並發現了三大運動定律與萬有引力定律。

約翰・洛克（John Locke，1632–1704）：連繫科學與政治的橋樑

約翰・洛克將科學的經驗主義概念，應用到人類心智與政府運作之上：

1. 白板說（Tabula Rasa）：在《人類理解論》（An Essay Concerning Human Understanding，1689）中，洛克主張人的心靈在出生時就像一塊白板。我們所有的知識都是透過後天的經驗和教育獲得的，而非與生俱來就擁有既定觀念。
2. 天賦人權與社會契約：在《政府論兩篇》（Two Treatises of Government，1689）中，洛克指出人生而享有追求「生命、自由和財產（estate/property）」的天賦人權。他認為政府是一份建基於受治者同意（consent of the governed）的契約。如果統治者未能保障這些權利，人民就有權推翻並更換政府。

第一部分重點回顧：17 世紀的科學革命以觀察和驗證取代了盲目服從，這具體體現在英國皇家學會的格言 "Nullius in verba" 以及牛頓發現的自然法則中。

第二部分：18 世紀的啟蒙運動

如果一開始覺得要記住這麼多位思想家有點吃力，不用擔心！可以將它想像成多米諾骨牌效應：當 17 世紀的科學家證明了物理宇宙是由自然法則支配時，18 世紀的思想家便開始思考：「我們能否同樣運用理性，去改良人類社會、法律和政府？」

這場發生於 18 世紀的思想運動，就是啟蒙運動（Enlightenment）。

英國及歐洲各地的啟蒙思想家

1. 蘇格蘭啟蒙運動（The Scottish Enlightenment）
在 1700 年代，蘇格蘭成為思想重鎮，以愛丁堡、格拉斯哥和鴨巴甸為中心：
• 亞當・斯密（Adam Smith，1723–1790）：常被稱為「現代經濟學之父」。在《國富論》（The Wealth of Nations，1776）中，他分析了分工（division of labour）的概念，並解釋了自由市場如何像受一隻「無形之手」（invisible hand）引導般運作。
• 大衛・休謨（David Hume，1711–1776）：激進的經驗主義哲學家。他對缺乏證據支持的信念（包括神蹟）提出質疑，並主張人類行為在很大程度上是由情感而非純粹的理性所主導。

2. 歐洲大陸思想家（Continental Enlightenment）
• 伏爾泰（Voltaire，原名 François-Marie Arouet，1694–1778）：受英國政治自由與牛頓科學啟發的法國作家。他竭力爭取公民自由，倡導言論自由、宗教寬容以及政教分離。
• 孟德斯鳩男爵（Baron de Montesquieu，1689–1755）：在《論法的精神》（The Spirit of the Laws，1748）中，孟德斯鳩提出了三權分立（separation of powers）。為了防止統治者變成暴君，國家權力應劃分為三個獨立的分支：立法機關（制定法律）、行政機關（執行法律）和司法機關（法官與法庭）。
• 讓-雅克・盧梭（Jean-Jacques Rousseau，1712–1778）：在《社會契約論》（The Social Contract，1762）中，盧梭論述了主權在民（popular sovereignty）（由人民統治），並主張法律應體現社會的「公意」（general will）。
• 丹尼・狄德羅（Denis Diderot，1713–1784）與讓・勒朗・達朗貝爾（Jean le Rond d’Alembert）：合編了鴻篇巨著《百科全書》（Encyclopédie，1751–1772），這是一項宏大的文化工程，旨在基於理性與世俗原則來匯集並傳播人類所有的知識。

3. 爭取女性權利
• 瑪麗・沃斯通克拉夫特（Mary Wollstonecraft，1759–1797）：在她 1792 年的開創性著作《女權辯護》（A Vindication of the Rights of Woman）中，沃斯通克拉夫特主張：如果啟蒙思想家篤信理性與人權，那麼這些理念就必須同樣適用於女性。她致力爭取女童平等的受教育權，指出女性之所以看似能力較遜，純粹是因為她們被剝奪了接受學校教育的機會。

政治思想家記憶口訣：
• 洛克（Locke） = 鎖定（Locked-in）天賦人權（生命、自由、財產）。
• 孟德斯鳩（Montesquieu） = 三個字（孟-德-斯）代表三權分立（立法、行政、司法）。
• 盧梭（Rousseau） = 大眾之法（社會契約與公意）。

第二部分重點回顧：啟蒙思想家運用理性思維，分別提出了自由市場（亞當・斯密）、言論自由（伏爾泰）、三權分立（孟德斯鳩），以及平等權利與教育（沃斯通克拉夫特）。

第三部分：啟蒙思想是如何傳播的？

新思想並沒有只停留在圖書館之內，而是透過英國與歐洲各地充滿活力的社交網絡迅速傳播：

• 咖啡館（「一便士大學」／Penny Universities）：在倫敦及其他英國城市，熱鬧的咖啡館遍地開花。只需花一便士買一杯咖啡，來自不同階層背景的人就能聚在一起，閱讀最新報章、辯論政治時事並討論科學新發現。
• 沙龍（Salons）：在法國（特別是巴黎），富裕且受過良好教育的男女主人會定期在私人客廳（沙龍）舉辦聚會，讓哲學家、藝術家與貴族聚首一堂，共同探討具爭議性的新書和哲學思想。
• 學術會社（Learned Societies）：各地紛紛成立團體，將科學與現實世界的工業發展緊密連繫起來。英國最著名的例子就是伯明翰月光社（Lunar Society of Birmingham）（約成立於 1765 年）。其成員包括工業家馬修・博爾頓（Matthew Boulton）、蒸汽機工程師占士・瓦特（James Watt）、製陶業先驅約書亞・威治伍德（Josiah Wedgwood）以及醫生伊拉斯謨・達爾文（Erasmus Darwin）。他們選擇在滿月時聚會，以便散會後能藉著明亮的月光安全策馬回家；這個社團直接將科學思想與工業革命連繫在一起！

第三部分重點回顧：思想透過咖啡館、貴族沙龍等日常社交公共空間，以及像月光社這種務實的學術團體廣泛傳播開去。

第四部分：常見的歷史盲點與謬誤

要培養像真正歷史學家一樣的思維，必須留意以下四個常見的誤解：

謬誤一：「啟蒙運動是一場反宗教運動。」
歷史真相：大部分 17 和 18 世紀的科學家與哲學家（例如牛頓、波義耳和洛克）都擁有深厚的宗教信仰。他們相信揭示物理與自然法則，正正是理解上帝奇妙創造的一種途徑（常被稱為自然神學或自然神論），而非試圖摧毀宗教。

謬誤二：「科學革命與啟蒙運動是同一回事。」
歷史真相：科學革命（1600年代）發生在先，主要聚焦於自然科學、數學和實驗研究。啟蒙運動（1700年代）則繼承了這些研究方法，並將其拓展至政治、政府體制、社會學及經濟學領域。

謬誤三：「啟蒙運動所提倡的平等在現實生活中惠及了所有人。」
歷史真相：雖然思想家大肆著書論述自由與權利，但 18 世紀的歐洲社會依然從跨大西洋奴隸貿易和殖民擴張中獲取龐大暴利，而女性及勞工階層市民在政治上依然備受排斥。

謬誤四：「混淆不同思想家的主張。」
歷史真相：請牢記：洛克聚焦於天賦人權與受治者同意，孟德斯鳩聚焦於政府三權分立，而亞當・斯密則聚焦於經濟學與市場機制。

快速溫習小測！

透過以下幾條快速溫習題來測試自己的理解：

1. 英國皇家學會的拉丁文格言 "Nullius in verba" 是甚麼意思？
2. 哪一位 17 世紀科學家在其著作《顯微圖譜》中首次創造了生物學術語「細胞」（cell）？
3. 約翰・洛克認為每個人生來就享有哪三項天賦人權？
4. 哪一位法國思想家主張政府權力應劃分為三個獨立分支？
5. 哪一個英國工業與科學團體會於滿月期間在伯明翰定期聚會？

參考答案：
1. 「不隨人言」（Take nobody's word for it / 切勿盲信權威）。
2. 羅拔・虎克（Robert Hooke）。
3. 生命、自由和財產（Life, liberty, and estate/property）。
4. 孟德斯鳩男爵（Baron de Montesquieu）。
5. 伯明翰月光社（The Lunar Society of Birmingha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