歡迎來到歷史課：空位期（The Interregnum，1649–1660年）
試想像一下：某天醒來，你發現國王已被處決，君主制被徹底廢除，就連所有你最喜愛的節日——包括聖誕節——都被正式禁止！這正是17世紀英國在一段長達11年的獨特時期內所發生的真實歷史，這段時期稱為空位期（The Interregnum）。
在這個單元中，我們將會探討英國在沒有君主的情況下是如何管治的、在嚴苛的清教徒統治下生活是怎樣的、奧利弗·克倫威爾（Oliver Cromwell）在愛爾蘭極具爭議的軍事行動中發生了甚麼事，以及為甚麼英國最終會迎回國王。
詞彙速遞：
Interregnum 這個字源自拉丁文：inter（在……之間）+ regnum（統治或王權）。字面意思就是「兩位國王在位之間的時期」（即政權交替的「空位期」或「無王時期」）。
1. 英國是如何管治的？（1649–1660年）
如果一開始覺得政治變遷有點複雜，不用擔心！讓我們一步步拆解政局的三個主要階段。
第一階段：英格蘭共和國／英吉利共和國（The Commonwealth，1649–1653年）
國王查理一世（King Charles I）於1649年1月30日被處決後，君主制與上議院（House of Lords）隨即被廢除。英格蘭宣布成立共和政體，稱為英吉利共和國（The Commonwealth），由一群稱為殘缺議會／殘餘議會（Rump Parliament）的政客掌權管治。
然而到了1653年4月，奧利弗·克倫威爾對議會內部的無休止爭拗以及宗教改革的停滯不前感到極度失望。他帶領新模範軍（New Model Army）的士兵闖入議會，強行解散了殘缺議會。
第二階段：護國政體（The Protectorate，1653–1659年）
1653年12月，英格蘭頒布了歷史上第一部成文憲法——《政府架構法》（Instrument of Government），確立了名為護國政體（The Protectorate）的新政治體制。
- 護國公（The Lord Protector）：奧利弗·克倫威爾成為國家元首，掌握與君主非常相似的行政大權。
- 克倫威爾有稱王嗎？沒有！1657年，議會向克倫威爾呈上《謙卑請願與建議》（Humble Petition and Advice），提議將王冠授予他。但克倫威爾正式拒絕了王位，選擇繼續擔任護國公。
第三階段：少將統治時期（Rule of the Major-Generals，1655–1657年）
在一場保王黨叛亂（彭魯多克起義，Penruddock's Uprising）爆發後，克倫威爾將英格蘭和威爾斯劃分為多個軍事管區。每個管區均由一名軍隊少將（Major-General）管治。
- 他們在全國各地嚴厲執行清教徒的道德法規。
- 他們向前保王黨人徵收特別的一成「什一稅／什一懲罰稅」（decimation tax），以支付軍事保安開支。
共和國的瓦解與君主復辟（1658–1660年）
- 奧利弗·克倫威爾於1658年9月3日逝世。
- 他的兒子理查·克倫威爾（Richard Cromwell，綽號「墮落的迪克」"Tumbledown Dick"）繼任為新護國公。然而，理查缺乏政治手腕和軍隊支持，最終於1659年辭職。
- 隨着國家陷入混亂，喬治·蒙克將軍（General George Monck）協助重召議會。
- 1660年5月，國王查理二世（查理一世之子）重登王位，君主制正式恢復，這段歷史事件稱為君主復辟（The Restoration）。
- 1661年1月，克倫威爾的遺體被從西敏寺掘出，並在泰本（Tyburn）象徵性地施以絞刑。
重點總結：空位期並非持續的民主政體。它最初是由議會掌權的共和國（1649–1653年），隨後演變成奧利弗·克倫威爾在軍隊支持下擔任護國公的統治（1653–1658年），最終政權崩潰，並促成了1660年查理二世的君主復辟。
2. 克倫威爾征伐愛爾蘭（1649–1650年）
空位期中最重要且最具爭議的歷史事件之一，就是奧利弗·克倫威爾在愛爾蘭的軍事行動。
為甚麼克倫威爾要進軍愛爾蘭？
- 入侵威脅：1641年愛爾蘭起義後，愛爾蘭天主教同盟與支持查理二世的英格蘭及愛爾蘭保王黨結盟。共和國政府擔心愛爾蘭會成為入侵英格蘭的跳板。
- 報復行動：克倫威爾和議會企圖為1641年起義期間新教移居者據稱遭受屠殺的事件實施報復。
戰役的重要事件
1649年8月，克倫威爾率領12,000至15,000名新模範軍士兵在都柏林附近登陸。
- 德羅赫達圍城戰（Siege of Drogheda，1649年9月）：
該鎮由英格蘭保王黨指揮官阿瑟·阿斯頓爵士（Sir Arthur Aston）防守，他拒絕了克倫威爾的投降要求。克倫威爾的軍隊攻破城牆，採取「不留活口」（毫不留情）的手段。大約3,000至3,500名守軍被殺，包括保王黨駐軍、天主教神父、修士以及平民（許多人當時躲藏在聖彼得教堂內）。 - 韋克斯福德圍城戰（Siege of Wexford，1649年10月）：
正當雙方進行投降談判之際，共和國軍隊攻入城內。估計有1,500至2,000名士兵和平民被殺，港口亦遭到洗劫。
事件餘波：《愛爾蘭殖民／清算安置法案》（Act for the Settlement of Ireland，1652年）
- 沒收土地：大量天主教徒擁有的土地被沒收，用以償還共和國的戰爭債務及支付士兵薪津。
- 「下地獄還是去康諾特」（"To Hell or to Connacht"）：本土天主教土地擁有者被迫遷往香農河（River Shannon）以西貧瘠的康諾特省（Connacht）。
- 流放驅逐：數以千計的愛爾蘭士兵和平民被當作契約奴工，流放到加勒比海的英屬殖民地，特別是巴巴多斯（Barbados）。
重點總結：克倫威爾的軍事行動在德羅赫達和韋克斯福德殘酷鎮壓了保王黨及愛爾蘭人的抵抗，隨後更透過1652年的法案大舉沒收土地，造成了長達數個世紀的深遠仇恨與裂痕。
3. 清教徒的社會與宗教生活
在空位期，平民百姓的日常生活是怎樣的？奧利弗·克倫威爾與執政的清教徒希望建立一個極度敬虔的社會。
清教徒的道德法規：禁止一切享樂？
政府推行嚴苛的法規以消除罪惡，讓人民全心專注於上帝：
- 禁止慶祝聖誕節和復活節：傳統的基督教節日和聖人紀念日一律被定為違法。在12月25日，店舖被勒令照常營業，士兵更在街上巡邏，沒收肉餡餅（mince pies）和烤鵝等節慶食物！
- 關閉劇院：所有公共戲院和劇院均被查封關閉。
- 禁止娛樂消遣：星期日進行體育活動、賭博、鬥雞、鬥熊以及過度飲酒均被嚴厲禁止。
- 嚴守主日：主日（星期日）嚴格限定只能用於祈禱和到教堂聚會。在星期日工作或進行娛樂遊戲均屬違法。
宗教政策：誰享有信仰自由？
- 廢除聖公會制度：主教職位被廢除，傳統聖公會的《公禱書》（Book of Common Prayer）亦遭禁用。
- 寬容新教各教派：克倫威爾賦予多個新教非國教徒派別（Nonconformists）宗教自由，包括浸信會（Baptists）、公理會（Congregationalists）、貴格會（Quakers）和獨立派（Independents）。
- 誰被排除在外？宗教自由嚴格排除羅馬天主教徒，以及希望使用《公禱書》的傳統聖公會信徒。
- 猶太人重返英格蘭（1656年）：克倫威爾允許猶太人返回英格蘭並奉行其信仰，結束了自1290年（愛德華一世在位期間）起長達數百年的驅逐令。
重點總結：清教徒統治帶來了嚴厲的道德法規，取締了聖誕節等傳統節慶並關閉劇院；雖然賦予許多新教教派和猶太人宗教自由，但卻嚴厲禁止天主教的崇拜活動。
4. 歷史大辯論：是英雄還是惡魔？
歷史學家和學生至今仍對奧利弗·克倫威爾的評價爭論不休。在撰寫歷史文章或評估時，你必須全面展現正反雙方的論點！
支持克倫威爾是「英雄」／改革者的論點：
- 捍衛議會：他奮起反抗國王查理一世的專制統治與暴政。
- 傑出的軍事領袖：他組建了高度專業且作戰效率極高的新模範軍。
- 宗教寬容：他允許不同的新教教派自由崇拜，並於1656年重新接納猶太人返回英格蘭。
- 拒絕稱王：1657年當議會提議授予他王位時，他斷然拒絕。
批評克倫威爾是「惡魔」／獨裁者的論點：
- 軍事獨裁：他於1653年派遣武裝士兵強行解散議會，並透過少將實施軍事統治。
- 扼殺歡樂的社會：他推行嚴苛法律，取締深受大眾喜愛的傳統文化，如聖誕節、戲劇和體育活動。
- 在愛爾蘭的暴行：他親自策劃並指揮了德羅赫達和韋克斯福德對士兵和平民的殘酷殺戮，隨後更進行大規模的土地沒收與強制遷徙。
- 對天主教徒的宗教不容忍：他剝奪了天主教徒實踐其宗教信仰的自由權利。
5. 常犯錯誤與迷思（答題時切記避免！）
以下是同學們在回答有關空位期的題目時最常遇到的五個陷阱：
- 迷思一：「在整個空位期，議會一直持續管治國家。」
糾正：議會曾多次遭到清洗和解散。到了1653年，克倫威爾已在軍隊和少將的全力支持下，以護國公的身份獨攬大權。 - 迷思二：「奧利弗·克倫威爾為自己加冕為王。」
糾正：雖然議會在1657年透過《謙卑請願與建議》提議立他為王，但克倫威爾正式拒絕了王位。他的頭銜始終是護國公。 - 迷思三：「當時所有人均享有完全的宗教自由。」
糾正：雖然許多新教教派和猶太人獲得了信仰自由，但羅馬天主教徒和傳統聖公會信徒仍被嚴厲禁止公開進行宗教活動。 - 迷思四：「克倫威爾在愛爾蘭的作戰對象僅僅是愛爾蘭天主教徒。」
糾正：當時在愛爾蘭的反抗力量是由愛爾蘭天主教同盟與支持查理二世的英格蘭／愛爾蘭新教保王黨組成的聯軍（例如德羅赫達的守將阿瑟·阿斯頓爵士本身就是一名英格蘭保王黨人）。 - 迷思五：「空位期徹底終結了英國的君主制。」
糾正：共和政體僅維持了11年（1649–1660年）。在奧利弗·克倫威爾逝世引發政局混亂後，議會於1660年5月迎回查理二世，成功復辟君主制。
溫習速測清單
自我測試一下！你能清楚解釋以下各項嗎？
- 空位期（Interregnum）一詞的意思及具體年份（1649–1660年）？
- 英吉利共和國（1649–1653年）與護國政體（1653–1659年）的分別？
- 1649年德羅赫達和韋克斯福德圍城戰中發生了甚麼事？
- 《1652年愛爾蘭殖民／清算安置法案》對愛爾蘭的土地擁有權帶來了甚麼改變？
- 列舉三項被清教徒禁止的日常活動或節日？
- 為甚麼歷史學家對克倫威爾究竟是英雄還是惡魔持有截然不同的分歧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