歡迎來到道德發展課題：Kohlberg (1968) 與 Lee 等人 (1997)
歡迎！在 OCR A Level 心理學（H567）的發展範疇（Developmental Area）中，我們將會深入探討道德發展（Moral Development）。我們會探究隨著年齡增長，我們對「對與錯」的理解如何轉變，並研究我們的道德準則究竟是源自大腦發展（先天因素 Nature），還是來自我們所處的文化背景（後天培養 Nurture）。
如果剛開始覺得這個課題有點抽象，千萬不用擔心！我們會逐步拆解每個道德水平、階段以至實驗細節，助你信心十足地在考試中奪取佳績。
本章快速導覽：
1. 核心概念： 必背的重要定義。
2. 經典研究（Classic Study）： Kohlberg (1968) —— 《作為道德哲學家的兒童》（The Child as a Moral Philosopher）。
3. 當代研究（Contemporary Study）： Lee 等人 (1997) —— 《對說謊與說實話的評價》（Evaluations of Lying and Truth-Telling）。
4. 學術爭議與比較（Debates & Comparisons）： Lee 等人的研究如何推進及補充 Kohlberg 的理論，以及應試核心爭議。
1. 核心概念與定義
在深入探討核心研究之前，請先確保你已熟習以下關鍵詞彙：
• 道德發展（Moral Development）： 個體在社會情境中，用以判斷何謂對、錯、公平或可接受的道德推理、評判標準及準則，隨著年齡增長而出現的轉變。
• 不變順序（Invariant Sequence）： 一種以固定且普遍適用的次序進行的發展進程，期間不會跳過任何階段，個體亦不會出現倒退。
• 親社會行為（Prosocial Behaviour）： 任何旨在幫助、惠及或關懷他人的行為（例如：主動幫忙清理混亂）。
• 反社會行為（Antisocial Behaviour）： 任何旨在造成傷害、違反社會規則或引發衝突的行為（例如：推撞他人或破壞公物）。
• 個人主義文化（Individualist Culture）： 一種優先重視個人自主權、個人權利與個人成就的文化（例如：加拿大或美國）。
• 集體主義文化（Collectivist Culture）： 一種優先重視群體和諧、社區需要、合作精神及個人謙遜的文化（例如：中國）。
2. 經典研究：Kohlberg (1968)
《作為道德哲學家的兒童》（The Child as a Moral Philosopher）
研究目的： 旨在證明道德推理如何隨著時間發展，並透過與認知發展密切相關的固定、不變的普遍階段順序逐步推進。
研究方法與樣本
• 研究設計： 歷時超過 12 年的縱向研究（Longitudinal study），透過半結構式訪談（Semi-structured interviews）收集質性自我報告（Qualitative self-report）數據。
• 縱向隊列樣本： 75 名美國男童，研究開始時年齡介乎 10 至 16 歲，其後每 3 年重新接受一次訪談，直至年齡達 22 至 28 歲。
• 跨文化樣本： 同時納入來自英國、加拿大、台灣、墨西哥及土耳其的男童進行橫切面比較（Cross-sectional comparisons）。
• 研究程序： 研究員向參與者展示 10 個虛構的道德困境故事。每個困境都包含兩種道德價值之間的衝突（例如著名的「海因茨困境」Heinz Dilemma：一名男子必須決定是否偷取定價過高的藥物以拯救病危的妻子）。訪談員會提出開放式問題，以深入探究男童作出道德判斷背後的理由。
道德發展的 3 個水平與 6 個階段
Kohlberg 將道德推理分為三個主要水平，每個水平各包含兩個階段：
水平一：前習俗水平（Pre-conventional Level）
核心焦點：自身利益與即時的實質後果（幼童常見特徵）。
• 階段 1：服從與懲罰取向（Punishment and Obedience Orientation）： 嚴格遵守規則純粹為了避免受到身體或實質懲罰。（例子：「海因茨不應該偷藥，因為他會被抓去坐監。」）
• 階段 2：相對功利／天真享樂取向（Instrumental-Relativist / Naive Hedonistic Orientation）： 依據自身利益與互惠利益來評判行為（「這對我有甚麼好處？」）。（例子：「海因茨應該偷藥，因為他需要妻子留下來照顧他。」）
水平二：習俗水平（Conventional Level）
核心焦點：順應社會規範、他人期望與法律（青少年及大多數成年人常見特徵）。
• 階段 3：好孩子取向（Good Boy / Nice Girl Orientation）： 行為判斷取決於對獲得社會認同及取悅他人的渴望。（例子：「海因茨應該偷藥，因為一個好丈夫理應保護家人。」）
• 階段 4：維護權威與社會秩序取向（Law and Order / Authority Orientation）： 著重責任感、尊重權威以及維護整體社會秩序。（例子：「海因茨絕對不能偷藥，因為社會必須維護法律才能正常運作。」）
水平三：後習俗（原則）水平（Post-conventional / Principled Level）
核心焦點：超越特定法律的抽象、普遍道德原則。
• 階段 5：社會契約取向（Social Contract / Legalistic Orientation）： 法律被視為具彈性的社會契約；若法律無法保障人類基本權利，則應當予以修改。（例子：「禁止偷竊的法律當初制定時，並不是為了讓人見死不救的。」）
• 階段 6：普遍倫理原則取向（Universal Ethical Principle Orientation）： 由個人良心驅動，堅守自主選擇的公正、平等與人類尊嚴等普遍倫理原則。（例子：「拯救生命是一項至高無上的道德責任，其優先次序超越任何產權法例。」）
主要研究結果
• 不變順序： 男童按部就班地依序歷經各個階段，絕無跳級，且發展方向具有單向性（沒有出現退化現象）。
• 認知一致性： 在任何特定時間點，個人約有 \(50\%\) 的道德思考都集中在同一個階段之內。
• 社會階層差異： 中產階級男童比較基層（工薪階層）男童發展得更快，亦能達到更高的道德階段。
• 跨文化模式： 台灣與墨西哥男童展現出完全相同的發展順序，但推進階段的速度比美國男童慢。
• 階段 6 的出現率： 在所有文化組別中，展現階段 6 道德推理的情況均極為罕見。
研究結論
道德發展是跨越三個水平、共六個階段的不變且普遍的順序過程。在這些階段中的晉升與認知成熟程度緊密相連，而不僅僅是單純學習文化規則。
對 Kohlberg (1968) 的評價
• 研究優點（Strengths）：
- 縱向研究設計： 長達 12 年以上追蹤同一批（75 名）男童，有效控制了參與者變項（Participant variables），為道德階段順序提供了高度的內在效度（Internal validity）。
- 豐富的質性數據： 半結構式訪談讓 Kohlberg 能夠深入探究道德判斷背後的深層思維邏輯，而非僅僅局限於簡單的「是／否」答案。
• 研究缺點（Weaknesses）：
- 生態效度（Ecological validity）較低： 假設性的道德困境（如海因茨偷藥）情境較為虛構，未必能真實反映現實生活中承受真正情感壓力時的道德決策。
- 男性中心主義（Androcentrism）與樣本偏差： 核心縱向研究僅測試了美國男性（75 名男童），研究結果難以直接推論（Generalise）至女性身上。
- 民族中心主義（Ethnocentrism）： 後習俗水平反映了西方、個人主義及民主社會所重視的正義觀，這或會對以集體主義為導向的道德推理產生評判偏差。
應試重要陷阱： Kohlberg 測量的是道德推理（Moral reasoning）（即人們如何為對錯作出合理解釋），而非道德行為（Moral behaviour）（即人們在現實生活中的實際舉動）。在考試作答時，切記不可寫成 Kohlberg 在測試「人們會不會去偷東西」！
Kohlberg 研究核心總結： 道德發展是一個固定不變、包含 6 個階段的認知過程。個體的思維模式會由最初的避免懲罰（前習俗水平），進展至遵守法律規範（習俗水平），最後提升至遵循普遍倫理原則（後習俗水平）。
3. 當代研究：Lee 等人 (1997)
《中加兒童對說謊與說實話的評價》（Evaluations of Lying and Truth-Telling in Chinese and Canadian Children）
研究目的： 探究來自集體主義文化（中國）與個人主義文化（加拿大）的不同年齡層兒童，在面對親社會及反社會情境時，對說謊與說實話的道德評價是否存在文化差異。
研究方法與設計
• 研究設計： 準實驗（Quasi-experiment）／跨文化研究，採用獨立組別（Independent measures）及混合設計（Mixed design）。
• 自變項（Independent Variables, IVs）：
1. 族裔／文化背景： 加拿大兒童 對比 中國兒童。
2. 年齡組別： 7 歲、9 歲、11 歲。
3. 行為性質： 親社會行為（Prosocial behaviour）對比 反社會行為（Antisocial behaviour）。
4. 故事脈絡： 涉及人際的社會故事（Social story）對比 涉及物品的物理故事（Physical story）。
• 因變項（Dependent Variable, DV）： 運用 7 點量表評估兒童對故事主角「行為本身」及「言語內容」（說實話或說謊）的評價，評分範圍由「非常非常之好」（+3）至「非常非常之衰／差」（-3），0 則代表「唔好亦唔差」（好壞參半）。（為方便兒童理解，研究使用紅色與藍色／黑色符號及笑臉／哭臉作視覺輔助）。
研究樣本
共有 \(N = 228\) 名兒童參與研究：
• 中國樣本： 120 名來自中國杭州的兒童（7 歲組 40 人、9 歲組 40 人、11 歲組 40 人；男女比例平均）。
• 加拿大樣本： 108 名來自加拿大紐賓士域省費德里克頓（Fredericton, New Brunswick）的兒童（7 歲組 36 人、9 歲組 40 人、11 歲組 32 人；男童 58 名、女童 50 名；大部分為白人中產階層）。
研究程序
每位兒童均接受個別測試。研究員會以平衡次序（Counterbalanced order）向他們朗讀四則附有插圖的故事，分別代表四種情境組合：
1. 親社會 ＋ 說謊： 主角做了好事（例如主動清潔課室），但否認是自己做的。
2. 親社會 ＋ 說實話： 主角做了好事，並承認是自己做的。
3. 反社會 ＋ 說謊： 主角做了壞事（例如推倒同學／打破物件），但否認是自己做的。
4. 反社會 ＋ 說實話： 主角做了壞事，並坦白承認是自己做的。
聽完每個故事後，兒童需使用 7 點量表進行評分：(1) 主角所做的行為本身，以及 (2) 主角所說的話（說實話或說謊話）。此外，研究員亦會要求兒童解釋給予該評分的原因。
主要研究結果
1. 反社會情境（跨文化普遍共識）：
• 中國與加拿大兒童均對反社會行為給予負面評價。
• 在所有年齡層中，兩種文化的兒童均一致認為就壞事說實話是正面（良好）的，而就壞事說謊則是負面（不當）的。
2. 親社會情境（顯著文化差異）：
• 就做好事說實話： 加拿大兒童在各年齡層（7 歲、9 歲及 11 歲）均給予極高的正面評價。相反，中國兒童隨著年齡增長，對做好事坦白承認的評價則愈來愈不具正面色彩。
• 就做好事說謊話： 加拿大兒童在所有年齡組別中，均對做好事說謊給予負面評價。然而，中國兒童對做好事說謊則給予正面評價，且評分隨著年齡增長顯著提升——由 7 歲時的負面／中立，轉變為 11 歲時的明顯正面。
研究結論
• 人們對說謊與說實話的道德評價並非完全通用於全球，而是深受文化社會化（後天培養 Nurture）的顯著影響。
• 中國兒童內化了強調謙遜與群體和諧的文化規範（即集體主義中推崇「無名英雄」的理念），使他們將隱瞞自己善行的謊言視為值得稱讚的謙虛表現，而非欺騙行為。
• 隨著兒童年齡增長，文化社會化帶來的影響會變得愈發深遠及穩固。
對 Lee 等人 (1997) 的評價
• 研究優點（Strengths）：
- 標準化程序（Standardised procedure）： 故事配有插圖並採用平衡對抗設計以消除順序效應（Order effects），7 點量表亦配合適合兒童的視覺提示，確保了測量的有效性（Validity）。
- 跨文化對比設計： 透過直接比較中國與加拿大年齡相若的兒童組別，讓研究人員能夠成功區分普遍的發展趨勢與特定文化專有的特徵。
• 研究缺點（Weaknesses）：
- 準實驗設計局限： 文化背景無法隨機分配；因此，杭州與費德里克頓兩地之間未被測量的潛在差異（例如教育制度、社會經濟狀況）可能會成為混淆變項（Confounding variables）。
- 虛構情境局限： 兒童只是對圖畫故事作出反應，未必能完全等同於面對真實生活情境時的反應。
應試重要陷阱： 切勿一概而論地寫「中國兒童認為說謊是好事」。中國兒童在反社會情境下與加拿大兒童一樣嚴厲譴責說謊。他們唯獨在親社會情境下才會讚揚說謊，背後原因完全是基於文化中推崇的謙遜準則！
Lee 等人研究核心總結： 文化會隨時間塑造道德判斷。雖然兩種文化都會譴責壞事以及隱瞞壞事的謊言，但中國兒童在集體主義的社會化過程中，學會了讚賞謙遜（隱瞞自己的善行），並排斥自我宣傳（吹噓自己的善行）。
4. 核心研究比較與主要學術爭議
Lee 等人 (1997) 如何改變我們對 Kohlberg (1968) 的理解
• 普遍性 對比 文化特異性： Kohlberg 主張道德發展遵循適用於全人類的普遍認知不變順序。Lee 等人則打破了這個觀點，證明道德評價很大程度上會受到文化規範與社會化歷程（個人主義 vs. 集體主義）的深刻形塑與修正。
• 年齡與文化的作用： 雖然兩項研究都表明道德思維會隨年齡轉變，但 Lee 等人證明了年齡增長會加深個體對文化傳統（例如中國的謙遜美德）的認同與遵循，這顯示道德發展絕非單純純粹的普遍認知成熟過程。
道德發展主題的核心爭議（Core Debates）
• 先天對後天（Nature vs. Nurture）：
- Kohlberg 偏向先天／認知成熟觀點，主張隨著認知能力的成熟，道德階段會以普遍且不變的順序自然展現。
- Lee 等人 支持後天／環境社會化觀點，證明道德價值觀是直接由文化傳統與社會期望所塑造。
• 個人因素對情境因素解釋（Individual vs. Situational Explanations）：
- 個人因素： Kohlberg 指出道德判斷取決於個人內在所達到的認知道德發展階段。
- 情境因素： Lee 等人強調對說謊的道德評價會根據社交脈絡（親社會 vs. 反社會情境）以及文化背景而產生劇烈轉變。
• 自由意志對決定論（Freewill vs. Determinism）：
- 決定論： Kohlberg 認為個人在認知上受到當前發展階段的限制（無法跨階段越級）。同樣地，Lee 等人展示了文化決定論的影響，社會化過程在兒童達到 11 歲時已強烈主導了他們的道德推理方向。
• 心理學作為一門科學（Psychology as a Science）：
- Kohlberg 依賴對訪談記錄的主觀質性質性詮釋，科學客觀性相對較低。
- Lee 等人 採用受控的實驗室準實驗設置，配合標準化故事與量化的 7 點李克特量表（Likert scale）評分，具備更高的可複製性（Replicability）與科學嚴謹度。
應試快速溫習清單
進考場前，請確保你能夠：
• 依序準確列出並闡述 Kohlberg 理論模型的全部 3 個水平及 6 個階段。
• 準確說出 Kohlberg 研究的樣本數目及縱向研究時長（75 名美國男童，追蹤 12 年以上）。
• 清楚說明 Lee 等人研究的樣本數字（中國：120 人；加拿大：108 人；合共 \(N = 228\) 人）。
• 詳細解釋 Lee 等人在親社會及反社會情境中的具體研究發現。
• 能夠熟練運用「先天對後天」等學術爭議，清晰闡述 Lee 等人的研究如何挑戰 Kohlberg 關於道德發展普遍性的主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