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tort of negligence

A Level Law (9084)：过失侵权法

你好！欢迎来到侵权法中最重要且最令人兴奋的领域之一：过失侵权（The Tort of Negligence）。这一章至关重要，因为它决定了当一个人或组织因疏忽造成他人伤害时，在何时必须支付赔偿金（损害赔偿）。

如果一开始觉得有些复杂，请不要担心。过失侵权是民事诉讼的基石，我们将一步步拆解其核心法律测试。掌握这些步骤对于你在 Paper 4 中取得好成绩至关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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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分：什么是过失？（责任的基础）

过失不仅仅是指通常意义上的笨拙；它是一种特定的法律侵权行为。当一个人违反了对他人应负的注意义务（Duty of Care），并造成了损害时，过失便构成了。

三个基本要素（D-B-D 清单）

若原告（C）想要在过失诉讼中成功起诉被告（D），他们必须证明以下三个要素：

1. Duty of Care（注意义务）：被告是否对原告负有法律上的注意义务？
2. Breach of Duty（违反义务）：被告是否未达到要求的注意标准？
3. Damage（损害）：被告的违约行为是否导致了可预见的损害，且该损害并非过于遥远？

如果原告未能证明其中任何一个要素，过失诉讼即告失败。

4.1.1 过失责任的性质

当我们谈论责任时，我们是在问：谁应对损害承担法律责任？

1. 个人责任（Personal Liability）
这是最标准的责任形式。如果你个人行为疏忽并造成了损害，你需要承担个人责任。

2. 替代责任（Vicarious Liability，仅作概述）
在这种情况下，一个人因他人的侵权行为而承担责任，尽管他们本人并无过失。

• 最常见的例子是雇主因其雇员的过失行为而承担替代责任。
• 这通常发生在雇员在“受雇期间”实施侵权行为时。
• 例子： 一名送货员（雇员）在送货途中因粗心超速撞伤行人。雇主（公司）通常需要承担替代责任。

3. 连带责任（Joint Liability）
当两个或多个被告对同一损害负有责任时，就会产生这种情况。

• 原告可以起诉所有被告，每个被告在法律上都对全部损害赔偿额负有责任。随后，被告之间再自行分摊赔偿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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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分：确立注意义务 (D)

法律如何决定一个人何时对他人负有法律上的照顾义务？我们遵循从单一原则到现代三阶段测试的历史演变。

4.1.2 邻人原则（起点）

注意义务的概念是在里程碑式的案例 Donoghue v Stevenson (1932) 中确立的。

• 案情： Donoghue 女士喝了一瓶含有腐烂蜗牛的姜汁啤酒并生病了。她起诉了制造商 Stevenson。
• 原则： Atkin 法官确立了邻人原则（Neighbour Principle）：
  “你必须采取合理的谨慎措施，避免做出那些你能够合理预见可能会伤害你‘邻人’的行为或不作为。”
• 谁是你的邻人？ 在法律上，邻人是指任何受到你行为如此密切且直接影响的人，以至于当你在考虑你的行为或不作为时，理应合理地预见到他们会受到影响。

类比： 想象你在拥挤的公交车上耍杂技抛掷刀具。站在你旁边的人就是你的“法律邻人”，因为如果你失手，他们显然直接处于危险之中。

现代三部分测试（Caparo 测试）

邻人原则后来被认为过于宽泛，从而演变为 Caparo Industries Plc v Dickman (1990) 中的三阶段测试。如今，特别是在新的或特殊的情况下，该测试被用于确定是否存在注意义务。

若同时满足以下三点，则存在注意义务：

1. 损害的可预见性（Foreseeability of Damage）

• 被告的行为是否可合理预见会给原告造成损害？
• 例子： 可以预见，对潮湿的地面不设置标志会导致他人滑倒。

2. 关系的邻近性（Proximity of Relationship）

• 原告与被告之间是否存在邻近性（亲密/关联程度）？
• 邻近性不仅仅指物理距离；它还可以指时间、空间上的接近，或者法律/专业上的关系（如医生与患者）。

3. 公平、正义与合理性（Fairness, Justice, and Reasonableness，政策考量）

• 法律在这种情况中强加注意义务是否公平、正义且合理（FJR）？
• 这涉及到政策考量——思考对社会和法律体系更广泛的影响。

政策考量的重要性

即使存在可预见性和邻近性，法院也经常基于政策理由拒绝确立注意义务。为什么？

• 闸门论（The Floodgates Argument）： 如果确立了义务，可能会“打开闸门”，导致无穷无尽的诉讼，使法院不堪重负（例如，这常适用于针对警察或紧急服务部门的索赔）。
• 防御性执业： 如果公共机构（如警察或社会服务机构）被不断起诉，他们可能会采取“防御性”行为，从而阻碍其正确履行职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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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分：违反注意义务 (B)

一旦确立了注意义务，原告必须证明被告违反（Breach）了该义务。这意味着被告的行为未达到要求的标准。

4.1.3 注意标准：客观测试

法律设定了一个客观标准来确定是否违约：被告必须像其处境下的理性人（Reasonable Person）一样行事。

• 这常被称为“克拉珀姆公交车上的乘客”（指普通、理智的人）。
• 该标准不取决于被告个人的特质（如是否紧张、笨拙或新手）。如果你正在学习开车，你依然要根据合格司机的标准来评判。

影响注意标准的因素

法院在评估理性人是否会采取不同做法时会考虑以下因素：

1. 风险大小：

• 如果受伤风险很小，理性人可能会忽略它。（Bolton v Stone 1951：板球极少飞出围栏——未违反义务。）
• 如果风险已知且重大，则必须采取预防措施。（Miller v Jackson：板球频繁击中房屋——构成违反。）

2. 潜在损害的严重程度：

• 如果潜在损害非常严重（即便风险很小），也必须采取更高的注意。
• 例子： 如果理性人知道原告已经有腰伤，在搬运重箱子时会格外小心。

3. 预防措施的实用性/成本：

• 法院会询问理性人是否会采取预防措施。如果相对于风险而言，预防措施的成本或难度极高，那么未采取措施可能不构成违反。
• 例子： 要求一个小村庄的小店安装一套 5 万英镑的安保系统可能是不合理的。

4. 公共利益（社会功用）：

• 如果被告的行为具有高度社会功用（有益于社会），那么他们承担更大风险可能是正当的。
• 例子： 在紧急情况下快速行驶的救护车司机，其行为可能比普通司机承担的风险更具正当性。

不同类型的被告

客观标准会针对特定群体进行调整：

• 儿童： 未成年被告是根据同龄理性儿童的标准来评判的（包含主观成分）。
• 专家和专业人士： 声称具备特殊技能的被告（如医生、律师、工程师）是根据该领域内专业人士的标准进行评判的（Bolam v Friern Hospital Management Committee 1957）。
  • 如果专业人士的行为符合被相关专业机构所认可的准则，则他们未违反义务（Bolam 测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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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部分：损害：因果关系与远程损害 (D)

原告必须证明被告的违约行为确实造成了损害，且该损害并非过于遥远。

4.1.4 事实上的因果关系：“若非”测试

这是违约与损害之间的科学联系。

• 测试： 原告必须证明“若非（but for）”被告的违约，损害就不会发生。
• 例子： 若非外科医生将手术工具遗留在患者体内（违约），患者就不会感染（损害）。

多重原因与介入行为

生活并不总是简单的，有时会有多种促成因素：

• 多重原因： 如果存在多种可能原因，原告只需证明被告的违约对伤害产生了实质性贡献（例如 Bonnington Castings Ltd v Wardlaw）。
• 介入行为（Novus Actus Interveniens）： 这是一个切断被告违约行为与原告损害之间因果关系的事件。如果链条断裂，最初的被告无需对断裂后发生的损害负责。
  • 介入行为可以是第三方、原告本人或自然事件的行为。
  • 核心问题是：介入行为是否是可预见的？如果完全不可预见，则更可能切断因果链。

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损害的遥远性（Remoteness）

即使被告在事实上造成了损害，法律也将责任限制在那些“不过于遥远”的损害范围内。

• 远程损害测试： 损害仅在属于可预见类型时才能获得赔偿。该测试由 The Wagon Mound (No. 1) [1961] 确立。

例子： 一名工人疏忽将木板掉入水中（违约）。导致漏油（损害类型 1）。油引发火灾，烧毁了码头（损害类型 2）。被告只对漏油负责（可预见），不对火灾负责（当时不可预见）。

薄颅骨原则（Eggshell Skull Rule）

• 这是远程损害的一个重要例外！被告必须接受他们所接触到的受害者现状。
• 如果损害的*类型*（例如身体伤害）是可预见的，但由于原告预先存在的疾病（“薄颅骨”），受伤程度远超预期，那么被告需对全部后果承担责任。
• 例子： 被告粗心地撞了原告，这可预见会造成轻微瘀伤。但原告患有罕见骨病，撞击导致了灾难性的骨折。被告仍需对严重的伤害负全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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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部分：新型义务情况（复杂的例外）

基本的 D-B-D 结构适用于人身伤害，但当损害纯粹是金钱损失或精神损害时，会有特殊的规则和限制。

4.1.5 纯粹经济损失与过失虚假陈述

1. 纯粹经济损失（Pure Economic Loss）

• 定义： 非原告本人或其财产受到物理损伤而导致的经济损失。
• 一般规则： 纯粹经济损失通常在过失侵权诉讼中不可赔偿。这很大程度上是基于防止“闸门”开启的政策决定，以避免因疏忽造成的任何经济失望都引发诉讼。

2. 例外：过失虚假陈述的责任

• 如果损失是由疏忽的建议（过失虚假陈述）引起的，在满足 Hedley Byrne & Co Ltd v Heller & Partners Ltd [1964] 确立的特定条件时，该损失是可以赔偿的。
• 要求（“特殊关系”）：
  1. 顾问拥有特殊技能或知识。
  2. 他们自愿承担建议责任。
  3. 原告合理地信赖该建议。
  4. 顾问已知（或应知）原告是为了特定目的而信赖该建议。

你知道吗？ 在 Hedley Byrne 一案中，银行（Heller）之所以免于承担责任，是因为他们包含了一则免责声明，写着“不承担责任”。如果他们没有写，他们就得赔偿！

精神休克（精神损害）的责任

法律对精神损害（或称“精神休克”）的诉讼非常谨慎，旨在区分真实的医学疾病与单纯的悲伤或苦恼。

要使诉讼成功，损害必须是经医学确认的精神疾病（例如 PTSD、病理性哀伤），而不仅仅是难过。

法院将受害者分为两类：

1. 主要受害者（Primary Victims）

• 指因被告的疏忽而身体受伤或即刻面临身体伤害恐惧的受害者。
• 如果身体伤害是可预见的，他们可以就任何精神损害获得赔偿，即使精神损害本身不可预见。

2. 次要受害者（Secondary Victims）

• 指单纯因目睹他人死亡、受伤或陷入极端危险而遭受精神损害的受害者。
• 根据 Alcock v Chief Constable of South Yorkshire Police [1992] 确立的原则，针对次要受害者的注意义务范围有着非常严格的限制。

注意义务范围的限制（Alcock 标准）

次要受害者必须证明：

1. 精神损害是可预见的（正常坚韧程度的人会受到损害）。
2. 他们与主要受害者有爱与关怀的紧密联系（如配偶、父母、子女）。
3. 他们在事故现场或事故的直接后果现场（时间和空间的邻近性）。
4. 他们是通过自己的感官亲历了休克（如亲眼所见或亲耳所闻）。

政策考量：
这些严格规则的存在主要是基于政策原因——担心向远处的旁观者或朋友开启诉讼闸门，以及难以区分真实的精神疾病与正常的生理痛苦（哀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