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國是如何統一的？（1848–1871）

各位歷史學家好！這一章至關重要。你將會學習到一堆互不隸屬的 39 個獨立邦國——這與由不同家族管理的小村莊沒什麼兩樣——是如何轉變成為歐洲最強大的國家之一：現代德國。這種轉變既突然又殘酷，徹底改變了當時的世界權力平衡。準備好了嗎？我們開始吧！

第一節：統一前的德國——四分五裂的邦國

1871 年前的德國是什麼模樣？

試想像 19 世紀中葉的歐洲。當時並沒有一個叫「德國」的統一國家。相反，那裡有 39 個獨立的邦國，鬆散地組成了一個德意志邦聯 (German Confederation)。其中最大、最重要的兩個成員是奧地利和普魯士。它們不斷地為爭奪對小邦國的影響力而互相競爭。


核心概念預習：民族主義與自由主義

統一的渴望是由兩個主要思想推動的：

1. 民族主義 (Nationalism)：一種信念，認為擁有共同語言（德語）、文化和歷史的人民，應該生活在同一個政府之下，組成一個獨立的民族國家。
2. 自由主義 (Liberalism)：渴望政治自由、憲法以及民主參與（拒絕絕對君主制）。

關鍵的經濟推手：關稅同盟 (Zollverein)

統一並不是從士兵開始的，而是從金錢開始的！

1834 年成立的關稅同盟 (Zollverein)，即使在當時還未涉及政治，卻是通往統一過程中極其重要的一步。

什麼是關稅同盟？

  • 這是一項貿易協定，取消了大多數德國邦國之間的關稅（進口貨物稅）。
  • 類比： 可以把它想像成一個巨大的統一購物區。以前，貨物從 A 邦運到 B 邦需要繳稅。有了關稅同盟，貿易變得自由且簡單，大家都變得更富裕了。
  • 誰被排除在外？ 奧地利。 這讓普魯士在經濟上對其他德意志邦國產生了巨大的權力和影響力。

重點總結：在 1871 年之前，德國是分裂的。經濟上的統一（由普魯士領導的關稅同盟）遠遠早於政治上的統一。

第二節：失敗的嘗試——1848 年革命

民族主義和自由主義的精神導致了 1848 年全歐洲的混亂。在德國，人們發動革命，要求建立自由派政府，最重要的是，要求實現統一。


法蘭克福議會 (1848–1849)

這場革命促成了法蘭克福議會的召開——這是一個由來自各德意志邦國的自由派、知識分子和中產階級代表組成的議會。

他們為何未能統一德國？

1. 空談多於行動：議會花了太多時間爭論完美的憲法，卻沒有組織軍事力量或奪取實際控制權。

2. 大德意志 vs. 小德意志之爭：他們無法就統一後的德國是否應包含奧地利帝國（大德意志 Grossdeutsch），還是排除奧地利並由普魯士主導（小德意志 Kleindeutsch）達成共識。

3. 國王的拒絕：他們最終將統一德國的皇冠授予普魯士國王腓特烈·威廉四世。但他拒絕了，並留下了那句名言：「我不會接受從陰溝裡撿來的皇冠。」他認為君主應由「君權神授」來統治，而非出於人民的意願。

1849 年後，保守勢力（君主們和奧地利）重新掌權，和平且自由的統一理想破滅。奧地利的影響力在 1850 年正式恢復，確保了分裂狀態持續下去。

你知道嗎？這次失敗給德國民族主義者上了一堂至關重要的課：統一不會透過演講和投票實現，而是透過權力和軍事力量達成。

重點總結：1848 年革命失敗是因為自由派缺乏權力，且普魯士國王拒絕了皇冠。奧地利維持了其保守勢力的主導地位。

第三節：統一的建築師——奧托·馮·俾斯麥

舞台已經搭好，等待那位最終統一德國的人出現：奧托·馮·俾斯麥 (Otto von Bismarck)。

俾斯麥出任普魯士首相

1862 年，威廉一世國王任命俾斯麥為普魯士首相（國王之下最強大的政治職位）。

俾斯麥是一位保守的貴族（容克地主），他蔑視自由主義和民主，但他對普魯士極度忠誠，並堅定地相信在普魯士領導下的德國統一。

他的策略簡單而殘酷：

1. 現實政治 (Realpolitik)：

俾斯麥運用現實政治，意味著他的決策基於實際結果，而非道德或意識形態。如果有利於普魯士的目標，他會毫不猶豫地與敵人結盟，或背叛朋友。

類比： 想像一個冷酷的象棋手，為了將死對手，他願意犧牲任何棋子，甚至是皇后。

2. 「鐵血政策」

1862 年，俾斯麥發表了著名的演說：「當代的重大問題不會透過演講和多數決議來決定——那是 1848 和 1849 年犯下的錯誤——而是要透過鐵與血來解決。」

這意味著統一只能透過工業和強大經濟（鐵）支持下的戰爭和軍事力量（血）來實現。

重點總結：身為保守派的俾斯麥被任命是為了強化普魯士。他無視自由派的願望，並計畫透過蓄意的軍事衝突（鐵血政策）來統一德國。

第四節：統一的三場戰爭 (1864–1871)

俾斯麥利用外交政策和蓄意的戰爭來消除普魯士稱霸的障礙，並促使南德各邦靠攏。

第一場戰爭：丹麥戰爭 (1864) —— 什列斯威-霍爾斯坦問題

爭議：什列斯威 (Schleswig) 和霍爾斯坦 (Holstein) 兩省居住著德國人和丹麥人，丹麥宣稱擁有主權。

俾斯麥的動作：俾斯麥說服奧地利加入普魯士，共同對丹麥發動一場速戰速決的戰爭。他們輕易獲勝。

後果：這些省份從丹麥手中被奪走。普魯士控制了什列斯威，奧地利控制了霍爾斯坦。這種共同行政管理立即為俾斯麥日後挑釁奧地利製造了完美的藉口。

第二場戰爭：普奧戰爭 (1866) —— 排除奧地利

俾斯麥需要永久將奧地利排除在德國事務之外。


步驟解析：

1. 準備：俾斯麥確保法國和義大利保持中立，確保奧地利只能孤軍奮戰。

2. 挑釁：普魯士製造了一場關於什列斯威-霍爾斯坦行政管理的爭端。

3. 戰爭：這場戰爭僅持續了七週（「七週戰爭」）。配備了現代化軍隊、優越的鐵路與技術（如針發槍）的普魯士軍隊，在克尼格雷茨戰役 (Battle of Königgrätz，又稱薩多瓦戰役) 中擊潰了奧軍。

4. 後果：

  • 奧地利被徹底排除在德國事務之外。
  • 舊的德意志邦聯解散。
  • 普魯士併吞了北部的幾個邦國。
  • 俾斯麥建立了北德意志邦聯 (NGC)，這是一個完全由普魯士控制的國家。南德各邦保持獨立，但私下與普魯士結盟。
第三場戰爭：普法戰爭 (1870–1871) —— 收納南方

剩下的唯一障礙是法國，由拿破崙三世統治。法國擔心邊境出現一個強大統一的德國，為了確保南德各邦（由於是天主教國家，不太傾向加入信奉新教的普魯士）的忠誠，必須擊敗法國。


步驟解析：

1. 西班牙王位繼承危機：一名德國候選人（利奧波德親王）被提議出任西班牙國王。法國強烈反對。

2. 埃姆斯電報 (Ems Telegram)：在威廉一世國王與法國大使於埃姆斯會面後，俾斯麥收到了一份描述談話內容的電報。俾斯麥蓄意修改了電報內容，使其聽起來像是普魯士國王粗魯地羞辱了法國大使。

類比： 如果原文訊息是：「我無法同意你的要求」，俾斯麥將其改成：「滾開吧，你這傻瓜！」

3. 宣戰：拿破崙三世感到公開受辱，於 1870 年 7 月對普魯士宣戰。

4. 戰爭：南德各邦感受到法國侵略的威脅，履行了秘密盟約並加入了普魯士。德國聯軍作戰極其高效，在色當戰役 (Battle of Sedan) 中擊敗法軍，並俘虜了拿破崙三世本人。

重點總結：俾斯麥刻意利用三場短暫且成功的戰爭，消滅了競爭對手（丹麥、奧地利），並引誘最後的敵人（法國）入局，從而完成了軍事統一。

第五節：德意志帝國的建立 (1871)

法國的戰敗確保了所有南北德意志邦國的忠誠與合作。

最後的篇章

1871 年 1 月 18 日，當德軍仍在佔領法國時，各德意志邦國的領導人聚集在凡爾賽宮的鏡廳（對於戰敗的法國來說，這是一個極具象徵意義且羞辱的地點）。

在那裡，普魯士國王威廉一世被宣告為統一後的德意志帝國皇帝 (Kaiser)。

統一的後果：

  • 歐洲中部瞬間崛起了一個新的強權。
  • 法國失去了亞爾薩斯和洛林，並被迫支付鉅額賠款，這埋下了法國長期怨恨與復仇慾望的種子。
  • 俾斯麥成為新帝國的首任首相，鞏固了他「鐵血宰相」的名聲。

快速回顧：俾斯麥的責任

俾斯麥在德國統一中負有多少責任？

是（他負有責任）：
- 他運用現實政治操縱局勢（埃姆斯電報、什列斯威-霍爾斯坦爭端）。
- 他成功擴建了普魯士軍隊並執行了「鐵血政策」。
- 他在發動攻擊前成功孤立了敵人（奧地利、法國）。


否（其他因素也很重要）：
- 先前已存在的德國民族主義使統一獲得民意支持。
- 關稅同盟早已創造了經濟上的統一。
- 普魯士軍隊（毛奇將軍和羅恩將軍）的高效與現代化同樣關鍵。


別忘了這個重點：俾斯麥並非無中生有地創造統一。他取用了現有的元素——民族主義、經濟實力和軍事力量——並冷酷地設計出最終的政治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