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hy did the Tsarist regime collapse in 1917?

學習筆記：為何沙俄政權在 1917 年崩潰？

簡介：三百載統治的終結

各位歷史學家大家好！這一章對於了解現代俄國至關重要。我們將探討統治俄國超過 300 年的羅曼諾夫王朝（Romanov Dynasty）如何走向壯烈的滅亡。想像一座外表看來雄偉龐大、實則地基早已嚴重龜裂的古老大廈。1917 年的俄國革命並非單一事件，它是長期積壓的問題，在第一次世界大戰的巨大壓力下被暴力引爆並徹底瓦解的結果。

我們需要回答一個核心問題：這個政權的崩潰是不可避免的，還是僅僅因為沙皇尼古拉二世（Tsar Nicholas II）決策失誤？讓我們將成因歸納為三大類：長期結構性弱點、1905 年的失敗警訊，以及第一次世界大戰的毀滅性打擊。

第一節：沙皇政權的長期弱點（1914 年前）

早在 1917 年之前，俄羅斯帝國雖然幅員遼闊、多元發展，但本質上卻極不穩定。這個政府就像一位嚴苛且過時的校長，試圖管教一所混亂的現代化學校。

1. 政治問題：專制制度（Autocracy）

• 何謂專制？ 這意味著沙皇（尼古拉二世）擁有絕對權力。他相信自己是「君權神授」，是上帝選定的統治者。
• 僵化不變： 尼古拉二世極度抗拒分享權力，也無法適應現代政治思想（如民主，甚至是君主立憲制）。
• 政府效能低落： 官僚體系緩慢、腐敗且無能。來自最高層的指令往往無法傳達到廣袤的俄國鄉村，或者根本遭到無視。

試想一下：在 1914 年，大多數歐洲國家都已設有議會並實行政黨政治；而俄國的治理方式卻仍停留在中世紀。

2. 社會與經濟困境

俄國社會壁壘分明，導致大眾心中累積了深沉的憤怒：

• 農民（佔人口 80%）：
  • 他們極度貧窮，飽受飢荒與疾病之苦。
  • 他們迫切渴望獲得更多土地。他們認為富有的貴族不應擁有如此龐大的地產，而農民卻在挨餓。
• 工業工人：
  • 聖彼得堡等城市的工業化進程迅速，產生了龐大的工廠工人階級。
  • 他們居住在擁擠不堪、環境惡劣的地方，且長期面臨低薪與長工時的壓榨。
  • 這些工人聚集在一起，很容易成為革命思想（如馬克思主義）的受眾。
• 非俄羅斯民族： 龐大的帝國內部包含許多民族（波蘭人、烏克蘭人、芬蘭人），他們極度反感俄羅斯化（Russification）政策（強迫他們接受俄國文化與語言）。

第二節：1905 年革命及其後續（警鐘）

1905 年的革命是一次巨大的挑戰，幾乎終結了沙皇政權。尼古拉二世雖然僥倖存活，但他所採取的解決方案只是權宜之計，反而進一步削弱了他的統治基礎。

1. 1905 年的成因與事件

• 日俄戰爭（1904-1905）： 俄國竟被當時較弱小的亞洲國家日本擊敗，遭到羞辱。這暴露了沙皇在軍事與政府管理上的無能，點燃了國內的不滿情緒。
• 血腥星期日（1905 年 1 月）： 由加邦神父（Father Gapon）領導的和平示威者前往聖彼得堡冬宮，向沙皇遞交請願書，請求改善生活條件。軍隊向人群開槍，造成數百人死亡。
  後果：這一天摧毀了沙皇是人民「小父親（Little Father）」的神話，徹底瓦解了民眾的忠誠。
• 全國性的暴動： 罷工、農民起義以及軍事兵變（如戰艦「波特金號」水兵叛變）在全國各地爆發。

2. 沙皇如何存活？

• 十月宣言（1905）： 尼古拉二世被迫承諾給予公民權利（言論、集會自由），並最重要的，建立了全國性的議會——杜馬（Duma）。這成功分裂了反對派；溫和的自由派接受了這些承諾，暫時緩解了壓力。
• 鎮壓： 當最初的混亂平息後，沙皇便動用軍事力量殘酷鎮壓剩餘的革命者與工人的「蘇維埃（委員會）」。

3. 改革的失敗（1906-1914）

• 基本法（1906）： 尼古拉二世隨即背棄承諾。他宣稱自己仍擁有否決權，可以否決杜馬通過的任何法律，並隨時解散杜馬。
• 杜馬的變質： 前兩屆杜馬（1906、1907）因批評聲音太大而被迅速解散。後來的杜馬選舉規則偏袒富有貴族，使其變成了無權無勢的傀儡。
• 斯托雷平改革（Stolypin's Reforms）： 總理斯托雷平試圖透過允許農民私人擁有土地來推動農業現代化，希望建立一批富有且忠誠的農民階級（富農）。雖然有一定成效，但這些改革在 1917 年前仍不足以解決土地問題。

核心觀點： 尼古拉二世在 1905 年學到了錯誤的教訓。他認為鎮壓與虛假承諾是有效的。他未能推動任何真正的改革或贏得支持，這讓俄國在面對下一場危機時毫無招架之力。

第三節：第一次世界大戰（1914–1917）——致命一擊

第一次世界大戰是俄國歷史上最大的軍事災難，它成為將長期積弊轉化為政權崩潰的催化劑。

1. 軍事災難與領導空缺

• 慘敗連連： 俄軍裝備落後且指揮失當。到 1917 年，在一系列如坦能堡戰役（Tannenberg, 1914）的毀滅性挫敗中，俄國損失了數百萬士兵（死亡、負傷或被俘）。
• 沙皇親自指揮（1915）： 尼古拉二世做出了災難性的決定：親赴前線指揮軍隊。
  為什麼這很糟？ 現在，每一場軍事失利都會直接歸咎於沙皇個人。此外，他離開首都彼得格勒，將大權交給了皇后……

2. 經濟崩潰與民間疾苦

戰爭徹底摧毀了本就脆弱的俄國經濟：

• 通貨膨脹： 政府為了支付軍費瘋狂印鈔，導致貨幣價值暴跌（惡性通貨膨脹）。食品與商品價格飆升，但工資卻停滯不前。
• 糧食短缺： 鐵路系統被軍隊與物資運輸佔滿，導致鄉村收穫的穀物無法送往城市。彼得格勒與莫斯科的居民陷入飢荒。
• 燃料與供暖： 城市煤炭與木材耗盡。寒冷的俄國冬天使城市人口陷入痛苦之中。

3. 皇后與拉斯普廷的醜聞

當尼古拉在前線時，德國裔的皇后亞歷山德拉（Alexandra）執政。這對君主制的聲譽是毀滅性的。

• 德國背景： 皇后是德國人，這讓許多俄國人懷疑她正在故意破壞戰爭努力。
• 拉斯普廷（Grigori Rasputin）： 皇后深受神秘治療師拉斯普廷的影響，因為她相信只有他能治好皇太子阿列克謝（患有血友病）。
• 政局混亂： 拉斯普廷對政府任命干涉極深。官員的任免完全取決於他的心情，導致政壇動盪且貪腐傳聞不斷。

你知道嗎？拉斯普廷最終在 1916 年 12 月被一群保守派貴族刺殺，原因正是他們認為他的影響力正在毀滅君主制的合法性。

核心觀點： 第一次世界大戰調製了一杯致命的雞尾酒：軍事失敗、經濟崩潰、政治無能，加上皇室聲望因拉斯普廷醜聞而蕩然無存。各階層民眾對沙皇的忠誠已徹底瓦解。

第四節：1917 年三月革命（最後一幕）

沙皇政權的崩潰發生於 1917 年 2 月/3 月（使用格里曆）。這並非革命者精心策劃的計畫，而是一場因公憤而自發爆發的行動。

1. 導火線（1917 年 2 月）

• 麵包暴動： 直接觸發因素是彼得格勒嚴重的食品與燃料短缺。
• 國際婦女節（2 月 23 日 / 3 月 8 日）： 數千名婦女上街抗議麵包短缺。隨後罷工的工業工人也加入了隊伍，抗議群眾瞬間膨脹至數十萬人。

2. 關鍵轉折：軍隊譁變

以往的起義總是能被鎮壓，因為軍隊當時仍忠於沙皇。但這一次，情況完全不同。

• 開火命令： 尼古拉二世命令當地駐軍向示威者開槍以恢復秩序。
• 拒絕與譁變： 士兵們並沒有服從命令——這些士兵多數也是農民出身，早已厭倦了戰爭。他們槍殺了軍官，轉而加入抗議人群，甚至交出武器。
• 失去控制： 當沙皇失去軍隊的支持，他便失去了一切權力。政權徹底崩潰。

3. 沙皇退位

• 隨著彼得格勒落入人民手中，尼古拉二世試圖返回首都，但他的列車被迫轉向。
• 1917 年 3 月 2 日，軍事與政治領袖勸說沙皇退位，以拯救俄國免於全面內戰。
• 尼古拉二世代表自己和兒子退位。他將皇位傳給弟弟米哈伊爾大公，但後者隨即拒絕。
• 這一退位終結了 300 年的羅曼諾夫王朝。沙皇政權宣告結束。